鐵柱沒有再來踹第三次門。
沈禾等了整整一日，連應對圍攻的藥粉都重新配了兩包，院外卻只出現過幾個遠遠張望的陌生人。
到了第三日，那些窺探也消失了。
原因很快傳到村尾。
鐵柱的手下開始發病。
第一批倒下的是兩個從瘴林出來後便一直頭疼的男人。他們起初沒當回事，照樣守井搶水，夜裡卻先後發起高熱。
其中一個吐得連膽汁都出來了，另一個躺在破屋裡渾身發抖，蓋兩層草蓆仍喊冷。
第二日又倒下三個。
鐵柱原以為是吃壞了東西，把同鍋吃飯的人全罵了一遍。可到了夜裡，他自己也開始冒虛汗，胸口沉悶得像壓著石頭。
三天之內，一共倒了七個。
其餘人即便沒有高熱，也大多頭重乏力。先前還守在水井旁耀武揚威的山匪，如今連木棍都拿不穩。
流放村的人遠遠看著，無人上前幫忙。
鐵柱剛來便重複收水錢，還打傷了猴三與幾個村民。眼下他的人病倒，背地裡不知多少人盼著他們全死乾淨。
陳大壯也沒有趁機搶井。
他在衝突中傷了肩膀，手下的人更被鐵柱打散了大半。就算知道這是奪回水井的機會，也湊不出幾個敢拼命的人。
兩邊僵持之下，井邊難得清靜。
第四日上午，院門外傳來竹管碰撞聲。
沈禾正與周氏分揀藿香，聞聲先看向蕭鐸。
蕭鐸坐在工作棚下削木塞，連頭都沒抬。
“一個人，沒帶兵器。”
沈禾這才走到門前。
“誰？”
外面的人咳了兩聲，聲音有些虛弱：“沈姑娘，俺來買藥。”
沈禾從門縫望出去。
來人正是先前跟鐵柱上門的刀疤男。他臉上那道舊疤仍舊醒目，氣勢卻沒了大半。破舊囚衣被汗浸溼，嘴唇發白，站著時還要扶住牆。
“買幾包？”沈禾問。
“先拿十包。”
“每包三十文，另加五十文修門錢，一共三百五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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