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白熾燈照得桌面反光。二十幾個幹部坐成兩排，有的翻筆記本，有的低頭看鋼筆。季南坐在主位，面前攤著三份檔案。
“今天說幾件事。”他翻開第一頁，“改革不能停。濱江路改造、東郊工業園區配套、財政審批流程簡化，這三項繼續推進，按原定時間表。”
安全域性長舉起手：“季書記，濱江路拆遷有西戶釘子戶，談了大半個月沒結果。”
“補償標準公示過沒有？”
“公示了。”
“安置房位置給他們看過沒有？”
“……也看過。”
“那他們什麼要求？”
“想多要一套房。說家裡人口多。”
季南把鋼筆擱下：“不合理的要求不能遷就。政策範圍內該給的給到位，超出的一分沒有。讓包保幹部繼續做工作，把補償明細逐項算給他們聽。如果還談不攏，按程式走。”
安全域性長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季南翻開第二份檔案：“接下來是信訪工作。上個月的信訪量，比去年同期多了三成。”
信訪局長坐首了身子：“主要是徵地糾紛和破產企業職工安置。”
“積壓件處理了多少？”
“百分之六十出頭。剩下的涉及多部門協調，進度慢一些。”
“下週一之前，把所有積壓件分類彙總，標出責任單位，報到我這裡。”季南說，“信訪是晴雨表。拖久了，小事拖成大事。”
信訪局長點頭，飛快記錄。
角落裡有人嘀咕了一句：“說得輕巧，有些事不是基層能解決的。”
聲音不大，但會議室安靜，每個人都能聽見。
季南抬起頭，目光掃過那個方向：“誰說的，站起來說。”
沒人動。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有幾個幹部低下頭，裝作在看檔案。季南的目光停在一個穿藍襯衫的中年人臉上，那人有些緊張地往後靠了靠。
“方副局長，你有什麼看法？”
方副局長嚥了口唾沫：“季書記，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有些信訪件涉及到省市層面，縣裡確實處理不了。”
“處理不了就寫報告，報上去。”季南說，“壓在自己手裡，老百姓只會找你。這道理你懂不懂？”
方副局長連連點頭：“懂，懂。”
季南收回目光，翻開第三份檔案：“防汛工作。水利局長，物資儲備情況怎麼樣？”
水利局長翻開筆記本：“衝鋒舟十艘，沙袋八千條，缺口大概五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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