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認得這位負責人，還是在一次活動上遠遠見過一面，以她的級別，當時連上前搭句話都輪不上。可現在，這位負責人正站在這個年輕男人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出。
主管的後背瞬間沁出了一層薄汗。她幾乎是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變臉之快，連旁邊的小周都看呆了。
她快步繞過櫃檯，微微躬身，語氣裡堆滿了歉意，“兩位顧客，實在是抱歉，剛才是我說話欠考慮了，請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虞雪青被她這翻書般的變臉弄得一愣，然後就更來氣了，畢竟這人剛才可不是這副嘴臉。
她當即把臉轉向了霍重明，氣呼呼地告狀道，“她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她說我們買不起，還嫌給我們介紹是在浪費口水。”
“好，我來處理。”霍重明低頭看著她，語氣溫和。
主管的臉色便肉眼可見地白了幾分，嘴唇動了動，想解釋什麼，立刻被商場負責人一個警告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霍重明根本沒看她，只是將視線轉向了身後的商場負責人，說道，“查一下這家店的合同什麼時候到期？另外，告訴招商部，續約評估的時候把今天的客訴記錄一併考慮進去。”
負責人立刻應聲，“是，霍總。”
主管聞言，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虞雪青滿意了，她拉著陳秋玲的胳膊，下巴抬得高高的，故意從主管的面前走過去，“走了。”
霍重明微揚了揚唇角，也跟著準備離開，只是走前對商場負責人交代道，“回頭把處理結果報給周特助。”
負責人連忙應聲。
等幾人的身影消失在店門口，主管才扶著櫃檯慢慢坐到了椅子上。她此時的手心裡全是冷汗，心跳得又快又慌。
旁邊的小周也嚇得不輕，看著癱坐著的主管，連聲音都在抖，“錢、錢姐……不會真撤店吧？那我們……”
主管根本沒聽清她在說什麼，只是喃喃地重複著，“這下完了。”
撤店倒還不至於，但續約評估一旦從嚴，對品牌方來說就是個不小的麻煩。到時候追究下來，第一個被問責的就是她。
更何況，今年年底她本來有希望往上升一級的，好不容易熬了整整三年才等來的機會，這下是徹底沒戲了，績效和獎金肯定也保不住了。
*
出了店門，虞雪青的腳步便慢了下來。
她鬆開陳秋玲的胳膊，回頭瞥了跟上來的霍重明一眼，歪了歪頭，“你跟著我們做什麼？”
“虞小姐想用完就丟？”霍重明微微挑眉。
“才不是！”虞雪青覺得他這話說得自己跟白眼狼似的，立刻反駁，然後又道，“你難道沒有自己的事要忙嗎？”
“不急。”
虞雪青被他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噎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便下意識地繃起了小臉，水潤的杏眼瞪著他，擺出一副兇巴巴的模樣。
霍重明的眼底掠過一絲笑意，見好就收，便微微頷首道，“嗯，我還有事要忙，祝你們玩得開心。”
他眼下當然沒什麼事，不過是聽前臺說她出了酒店，臨時起意跟過來看看。但再多待一會兒，估計得把人給惹惱了。
於是，霍重明說完便轉身走了，動作太過利落，讓虞雪青都愣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