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他常年鎮守邊關,這話倒也不錯。我們雪青自幼嬌弱,哪裡受得了那苦寒之地?”
許舒蘭繼續道,“即便留在都城中,夫妻也是常年分隔,又有什麼意思?我可捨不得女兒出嫁後過這樣的日子。”
虞員外點點頭,“夫人說的是。與其攀附高門,倒不如尋個門當戶對的,能好好待雪青,我們做父母的才放心。如今我們和霍家,門第懸殊,早已不復往日的交情了。”
許舒蘭聞言,神色微緩,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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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廳出來,霍重明便徑直朝虞府大門走去。
他過來時,天上就已經飄起了幾粒小雨,眼下天色愈發暗沉,雨絲細細密密地落下來,被風一吹,便斜斜地拂在臉上。
他腳步未停,剛邁出府門,正欲走向停在不遠處的馬車,卻忽然瞥見從雨裡緩緩走來一位妙齡少女。
她手上撐著一把月白色的油紙傘,身形纖細,步履款款而來。
傘面微微前傾,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小巧的下巴,和一襲淡青色的裙襬,正隨著她的步子輕輕搖曳,彷彿是從水墨畫卷裡走出來的。
待她走近些,霍重明才看清了少女的面容。
她無疑生得極美,眉若遠山,唇紅齒白,五官昳麗而舒展。偏偏眉眼溫婉,恰好沖淡了那份逼人的豔色,透著一股恬靜的氣質。
雨絲沾溼了她鬢邊的幾縷碎髮,貼在雪白的頰邊,愈發襯得那張臉明淨如玉。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腳步一頓。
虞家只有一個女兒,雖然從小與虞雪青指腹為婚,但他此前從未見過她。
但眼下這般年紀和容貌,又獨自往虞府裡走,除了她,不會再有第二個人。
霍重明看著她,只覺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心底蔓延開來,連帶著呼吸都滯了一瞬。
少女顯然也不認得他,抬眸時目光不小心與他撞上,微微怔了怔,旋即低眉垂眼,側身福了一禮,便從他身旁輕輕走了過去。
錯身而過的一瞬間,她衣袂間帶起了一絲淺淡的香氣,清冽而柔和,還未來得及細辨,便被風輕輕吹散了去。
霍重明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那抹淡青色的背影,直到她走進虞府門內,徹底消失在視線裡,才緩緩回過神。
他斂了斂眸,再抬起時,眼底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冷峻,繼而大步走向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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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雪青走到廳前,守在門口的丫鬟連忙迎上來,接過她手中的傘,收好放到一旁。
她提著裙襬跨過門檻,見父母都在,柔聲問道,“爹,娘,方才我在府門口瞧見一輛馬車,看著不似尋常人家的,今日可是有什麼貴客登門?”
虞員外面色鐵青,卻也只能重重地一嘆。
許舒蘭猶豫了下,還是道,“是霍重明來了,就是自小與你定了親的。但他今日來,是為了……退親一事。”
原來剛剛在府門口撞見的人,竟是他嗎?
虞雪青微微一怔,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了方才那道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