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邊透出幾縷天光,將水天相接處,染成了一層淺淺的金色。幾隻白鷺擦著水面低低掠過,清脆地叫了兩聲,又鑽進了岸邊的蘆葦叢中。
船尾處,船家正和兩個夥計說閒話,打發時間。
“再往前行一段,就是那片黑蘆蕩了。”
船家抬手朝前指了指,半是感慨半是自得,“早些年可不太平,常有水匪在那一帶出沒,過往船隻沒少吃過暗虧。想當年,要不是我機警……”
年輕夥計還是頭一回出船,本就膽子小,被他說得心裡發毛,忍不住追問,“那、那如今呢?”
“這兩年倒是沒怎麼聽說了。不過昨夜霧大,我怕夜裡行船不穩,才讓靠岸歇了一宿。”
船家擺擺手,轉而又語重心長道,“你們這些後生,別看著江面平靜,就以為好走。這水路啊,還得是小心才能駛得萬年船。”
兩個夥計聽了後,連忙點頭稱是。
江風斷斷續續地送過來幾句,虞雪青微微側過臉,耳朵朝外面偏了偏,也聽得並不真切,只能隱約捕捉到幾個字眼。
船簾微動,茯苓端著剛蒸好的烏梅糕進來,腳步明顯比平日慢了些。
她走到小几旁,將碟子輕輕擱下,輕聲道,“小姐,奴婢見您都沒什麼精神,怕是有些暈船。這烏梅糕酸甜開胃,您嚐嚐看?”
說著,又俯下身添了茶,茶水裡也特意放了幾片薄荷葉。
“好。”虞雪青應了聲,便抬手捏起一塊。
烏梅糕還帶著溫熱,入口綿軟,酸酸甜甜的,清爽又不膩,味道的確不錯。
過了一會兒,茯苓還是沒忍住,湊近了些,小聲說道,“小姐,奴婢方才路過船尾,聽見船家說前頭有片什麼黑蘆蕩,早些年還鬧過水匪呢。”
虞雪青聞言,總算把方才斷斷續續聽見的幾個字眼對上了。
她抬了下眉,輕笑道,“是這樣啊。難怪我剛才隱約聽見什麼水匪,還當是自己聽岔了。”
茯苓忙道,“可不是,聽著怪嚇人的。小姐,您說咱們不會也……呸呸呸!是奴婢胡說,不作數的!”
虞雪青彎了彎唇,“既然是早些年的事,想來官府早已派人清剿過了。況且船家敢走這條水路,心裡自然有數,不用太擔心。”
茯苓這才安下心,點頭道,“小姐說的是。”
船又行了約莫小半個時辰,便到了那片黑蘆蕩附近,兩岸漸漸荒僻,水草蘆葦也密了起來。
江水緩緩,四周安靜了下來,只偶爾聽見幾聲鳥鳴從深處傳來,愈發顯得幽深。
虞雪青正低頭看著手裡的遊記,忽然間,聽見從前頭傳來了一陣急促的破浪聲。
緊接著,便是喊殺聲四起,瞬間撕破了江面的寧靜。
“小、小姐!”茯苓喚道,臉色幾乎被嚇得煞白。
虞雪青的手一頓,書冊便輕輕磕在了案几上。
她抬頭朝船外望去,只見遠處江面上,數條快船從蘆葦蕩裡猛地竄出,目標明確,正直直朝著前方那兩艘商船疾衝過去。
船家在外頭手忙腳亂地招呼夥計,幾乎是扯著嗓子嘶吼,“快!把船穩住!別慌,先把船往邊上靠!”
”!來出別萬千可您,匪水了遭是怕頭前!姐小虞“,喊急向方艙船朝頭回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