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水匪本就是奔著霍重明那兩艘船去的,可若非他們迅速制住了匪徒,虞家的客船離得這般近,只怕也要受牽連。
“虞小姐客氣了,那夥人本就是衝我們來的。”
少女就站在幾步之外,藕荷色的裙襬被江風吹得輕輕揚起,幾縷髮絲拂過臉頰。她微垂著眼,睫毛輕顫,落在霍重明眼裡,愈發顯得我見猶憐。
他喉頭微動,低聲道,“你……你們方才可有受驚?”
虞雪青輕輕搖頭,聲音柔婉,“多謝霍公子關心。不過虛驚一場,並不礙事。”
“那便好。”霍重明頷首,微頓了頓,還是開口道,“虞小姐此行,也是南下?”
“是,去越州。”虞雪青應道。
霍重明“嗯”了一聲,才道,“此去越州,還有幾段水道比較荒僻。若虞小姐不介意,可與我們的船同行,正好順路。”
虞雪青略一遲疑,到底覺得對方好意相護,自己若再推拒,反倒顯得太過刻意了。
她淺笑了笑,溫聲道,“那便有勞霍公子了。”
霍重明唇角微不可察地一鬆。
話一說完,兩人都安靜下來。
江風吹拂,虞雪青輕輕抬眸,正想說什麼,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他臉上,又很快垂下眼瞼。
剛剛一番打鬥下來,霍重明武功雖高,但到底是被眾多水匪圍攻,身上難免留了些微的傷口,只是不算明顯。
尤其是他右臉頰上的那道細痕,口子不深,此時仍緩緩滲著血,在他冷硬的面容上格外扎眼。
她微抿了抿唇,猶豫片刻,還是輕聲開口道,“霍公子,你臉上的傷還是處理一下吧。”
“不礙事,小傷罷了。”霍重明說,並不怎麼在意。
畢竟戰場上再重的傷他也受過,早年胸口那一刀幾乎要了命,如今也不過是留了道疤。
虞雪青攥了攥手裡的絲帕,遲疑了一瞬,想著方才也算被對方救了,到底還是輕輕遞了過去。
“話雖如此,可傷口一直流血總歸不好。霍公子若不嫌棄,還是拿這帕子擦一擦吧。”
霍重明下意識想推辭,但目光落在這塊柔軟的絲帕上,還是伸手接了過來,低低道,“多謝虞小姐。”
他抬手將絲帕虛虛掩在臉頰旁,離得近了,鼻尖忽然聞到一縷淺淡的香氣,似空谷幽蘭,清雅而乾淨。
——是少女身上的香氣。
霍重明斂下眸子,握著絲帕的手指微微收緊,只覺耳後有些微微發燙。
這時,對面那艘商船上突然傳來了一道清朗的笑聲,“霍卿,還是請虞小姐一併上船吧。再這般站著說下去,你怕是要捨不得回船了。”
虞雪青抬頭望去,只見那邊船頭上,此時正站著位年輕公子,一襲素白錦袍,手裡輕搖著摺扇,姿態閒適。
但若只聽聲音,清亮而纖細,又很輕易地能分辨出她的女子身份。
霍重明聞言,視線仍落在少女身上,語氣輕緩了下來,“虞小姐若不介意,可到我們船上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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