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剛才在山下拐彎處，分明瞅見這片樹梢間升起一抹純正的金色毫芒，那氣象……絕非山野凡氣。”
陸沉心頭微緊，暗道天師府這幫道士對自家看家本領的嗅覺果然靈敏。
哪怕只是初生的雛形微芒，隔著百十米遠都能被一個半大孩子捕捉到。
面上，陸沉卻嗤地笑出了聲。
他像看傻子一樣打量著小道童，指了指頭頂穿透樹冠的一縷縷刺眼晨光：
“小道長，你這是趕夜路把腦子走糊塗了吧？”
“大清早的露水剛掛在松針上，太陽一照，綠葉泛金，亮堂堂一片。”
“你採藥把眼睛看花了，跑這兒跟我裝神弄鬼呢？”
小道童被他這番話噎得滿臉通紅，抓了抓頭頂的桃木簪子，顯得有些侷促：
“當真……只是露水反光？”
“廢話，不然還能是天上下金子不成？”
陸沉懶洋洋地站首身子，視線掃過他藥簍裡露出來的幾株草藥，隨口說道：
“我看你簍子裡裝的黃精都沒長足年頭，根莖發癟，在這北坡背陰處能刨出什麼好貨？”
“順著西面那道幹石溝往陽坡走，懸崖底下才有十幾年的老山參跟透骨草。”
小道童低頭瞅了瞅自己的簍子，果然如陸沉所言，採上來的黃精成色都很一般。
眼前這個莊稼漢打扮的年輕人，雖然說話粗裡粗氣，可三言兩語全是山裡老獵戶摸爬滾打出來的真經。
小道童心底最後那點疑慮徹底打消了。
他雙手合十，對著陸沉躬身行了一禮：
“多謝這位大哥指點迷津。”
“小道青松，乃是隨師門長輩雲遊至此，下山採些活血化瘀的草藥，驚擾了大哥，實在罪過。”
陸沉擺了擺手，神色如常：
“行了行了，甭整這些酸溜溜的虛禮。”
“山路難走，前頭兩道樑子常有野豬出沒，採完藥早點回你的道觀念經去，免得成了畜生嘴裡的點心。”
小道童連忙點頭應承，背緊了身後的藥簍，按照陸沉隨手胡亂指的方向，轉過身小心翼翼地往山坡另一側繞去。
陸沉站在原地沒動，眼睛微微眯起，盯著那道藍灰色的背影一點點沒入密林之中。
首到那輕微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山澗風聲裡，陸沉臉上的粗魯與散漫才在瞬息間褪了個乾乾淨淨。
他的臉色變得格外冷峻。
龍虎山天師府的名號，在異人界那是泰山北斗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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