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粟安若有所思,“爹,為什麼我們有大名,卻只讓我們對村裡說小名?”
張野娃手上頓了頓,聲音聽不出情緒,“名字伴隨人的一生,好的名字說出口不會被人笑話,普通的小名在村裡不會太招搖。”
【你爹一個農村漢子心思挺細膩的,看得出來,每一個名字都是他用心起的。】秦初淵聽了張粟安的複述,感慨不已。
張粟安心裡卻有些難受,在心裡回答:“因為他叫野娃,一直被村裡取笑,可他的弟弟卻叫有金有銀。”
“爹!”張粟安在張野娃身邊坐下,“你也換個名字吧,徹底斬斷過去,陸公子給的戶籍文書並沒寫你的名字,也許就是想讓你換個名字,新名字新生活。”
張野娃停下動作,身體微微發顫,低聲呢喃:“新名字新生活嗎?都習慣了,還能改成什麼呢?”
【“輕舟”如何,取自“輕舟已過萬重山”,很適合他。】
張粟安轉述了秦初淵的話。
張野娃猛地看向張粟安,眼眶紅了,嘴角卻高高揚起,聲音有些沙啞,“謝謝小米,謝謝……,‘輕舟’極好,就叫這個。”
張野娃從此以後便是張輕舟了,野娃所帶來的一切與他再無關係。
“輕舟……輕舟哥,這名字真好聽,恭喜輕舟哥重獲新生。”張鐵柱鼓掌歡呼,孩子們也跟著歡呼。
張輕舟眼角含淚,笑得很開心。
“爹,我們的名字是你取的嗎?比村裡那些大丫二妮好聽。”張秋菊好奇問道。
張鐵柱瞥了眼不遠處的張老根,“以前你爺奶要給你們起名招娣、盼娣、來娣的,我不同意,找了你輕舟伯,他給起的。”
張秋菊看了眼遠處的孫招娣,打了個寒顫,“還好我們沒叫那個名字。”
大家都笑了起來,唯有小乞丐三兄弟,低著頭,默默烤狗尾巴草。
“小哥哥,你叫什麼名字?我還沒聽你說過自己的名字呢。”張粟安揚起笑臉主動問道。
小乞丐臉上沒有表情,“不知道,我不記得我的名字了,別人都叫我小乞丐。”
“這哪算什麼名字呀?不記得沒關係,你給自己起一個好了。”張粟安拍了拍他的手臂。
小乞丐垂下頭,“我不識字,不會起名,狗兒貓兒的名字就是我起的,害他們總被人笑。”
“哥,我覺得這個名字很好聽,那些人笑是他們的問題。”狗兒板著臉。
小乞丐看了眼狗兒貓兒,又看向張粟安,語氣懇求,“請你幫我們起個名吧。”
張粟安擺擺手,“這好說,你們有什麼要求嗎?我想不出來還有我爹呢。”
“真的嗎?我們想要一個像叔那樣取自詩裡的名字。”小乞丐眼睛亮晶晶的。
狗兒板著臉,“最好讓人一眼就能看出我們是三兄弟。”
張粟安看向貓兒,貓兒臉頰泛紅,“我都聽哥哥們的。”
張粟安看向張輕舟,示意他先來。
張輕舟沉思片刻,搖搖頭,“我雖認識幾個字,但一輩子為了生計奔波,沒讀過幾首詩,小米你有什麼想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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