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人帶頭,其他人爭先恐後跑了出去。
片刻功夫,小院裡的人全跑了,只剩下村長。
村長臉皮抽動了一下,“那啥……恭喜大山家裡添丁,我就不添亂先回去了,有金有銀你們兩兄弟好好讀書,有啥困難的地方就來找大伯。”
村長腳步飛快,一溜煙就沒影了。
張粟安終於看清了爹孃的模樣,爹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生死不知;娘捧著肚子面色痛苦。
人走完了,一直裝鵪鶉的馬婆子罵開了,“一家子喪門星,老二老三快回屋去,別沾了晦氣。老大媳婦你個騷蹄子,還不趕緊滾回屋,老張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周滿園面色痛到扭曲,汗水浸透了額髮,一縷縷貼在蒼白的臉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娘……”張野娃聲音沙啞發顫,“滿園她……怕是早產了……,求娘……找個大夫……”
“你個廢物還有臉說,家裡哪還有錢?都生了幾個了還找什麼大夫?嬌氣什麼?”馬婆子唾沫橫飛。
張野娃深吸一口氣,“娘,這些年我給家裡掙了不少錢吧?就說那頭黑熊至少也能賣二三十兩,我只求給我們一家三口找個大夫,若不是二弟……”
“給我閉嘴!”堂屋門口的張大山厲聲呵斥,“老大你作為長子理應孝敬爹孃、愛護弟兄,你看看你說的是什麼胡話?”
馬婆子衝過去扇了張野娃一巴掌,“老天爺,我怎麼會生出這個歹毒的不孝子,早知當初我就該把他扔在山上喂狼!”
“我……只求……你們找個大夫……救救滿園和孩子……”張野娃頭歪在一邊,聲音幾度哽咽,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張粟安握緊拳頭,牙齒咬得嘎吱作響,可她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在心裡祈禱爺奶善心大發,祈禱諸天神佛施以援手。
這時她才發現,她手裡竟拿著一個巴掌大小、斂口鼓腹平底的黑色陶罐。
【閉嘴!吵死了!活不下去就去死!】清冷厭世的陌生男音忽然響起。
張粟安嚇得打了個嗝,環顧四周並沒有看到不認識的人,難道上天終於聽到了她的祈禱回應她了嗎?
她咬牙翻了個身,從躺著變為了趴著,又變為跪伏在地。
聲音像是從嗓子裡擠出來的,一字一句,“求神佛救救我的爹孃,我願當牛做馬。”
下一秒黑色陶罐裡忽然冒出一團潔白柔軟的布料,展開是四四方方的樣子。
張粟安瞪大了雙眼,神仙顯靈了!
她再次磕頭,“謝謝神仙爺爺,謝謝神仙爺爺!我爹腿斷娘早產,請問這塊白色的布該怎麼用?”
【靠!毛巾怎麼到你那裡去了?老子是想讓你閉嘴,一個下午就聽你在那裡哭哭哭,哭得老子心煩,那塊布正好塞你嘴裡!】
張粟安愣了一瞬,隨即道:“好,我不哭了,求神仙爺爺救救我的爹孃。”
那聲音咬牙切齒,【我不是什麼神仙,我只想死,只想在死前安靜會兒。】
張粟安結結實實磕了個頭,“不管您是神是鬼,您能隔空說話,還能送來這上等布料,如此神通肯定能救我爹孃,求您救救他們,您想要我的命,隨時拿去,只求您救救我爹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