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張野娃冷笑一聲，字字泣血，“爹，您不也在一旁看著嗎？村裡欺負我一家時，連個外人都看不下去，那時候，爹在哪？我如今是廢人了，護不住自己的妻兒，也護不了爹孃了。”
“逆子！”張大山胸膛劇烈起伏，“你娘辛辛苦苦將你養那麼大，還給你娶媳婦，你就這樣報答她的？”
張野娃直視張大山，聲音冰冷，“爹，我真是你的孩子嗎？”
張大山目光有一瞬的閃爍，“我寧願沒有你這個不孝子，先是在外招惹是非，讓人找上門來，後又害得整個村人流離失所……”
“如你所願。”張野娃聲音很輕，沒有撕心裂肺，“我已自請出族，與您、與整個張氏族人再無瓜葛。”
張大山幾次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爹，別跟他廢話了，逃荒路上脫離宗族就是自尋死路，我們和村長商量了，決定去京城。這一家子白眼狼就讓他們自生自滅吧。”張有銀走過來，看都沒看馬婆子一眼。
馬婆子大叫，“我兒子是秀才，你們敢打我，我讓我兒子把你們抓進大牢。兒子誒，快救救娘，他們要把娘打死了。”
周永富帶著兩個兒子擋在了張大山面前，“女人的事男人別插手，我們之間的賬也該算算了，我閨女嫁到你們家不是給你們欺負的，滿倉滿庫給我打！”
周滿倉周滿庫毫不猶豫衝了上去，張有銀見狀撒腿就跑，張大山一句話不敢說，連滾帶爬跑了。
馬婆子傻眼了，連忙求饒。
李秀梅氣不過，並沒有收手，還是周滿園來勸，她才喘著氣停下來，嘴上罵個不停。
馬婆子頂著像雞窩一樣的頭髮，趁機灰溜溜跑了。
王婆子看了眼板車，瞪了眼張鐵柱，不情不願走了。
沒了礙事的人在場，周滿園眼淚再也繃不住，嘩啦啦落了下來，“爹……娘……”
周永富板著臉，“我沒有你這女兒，嫁了人後賭氣十幾年不回家一趟，我沒有你這個不孝女。”
“別叫我！你個沒良心的，你大哥二哥好心去看你，你面也不露一個，還不讓他們進門，生了孩子也不給個信，你二哥見到小米都沒認出來。”李秀梅將身子扭到一邊，不看周滿園。
“爹孃，對不起。”周滿園抱著孩子跪了下來，淚流滿面，“我不知道哥哥們什麼時候來看過我，婆婆每年都不讓我回家，女兒不能給爹孃敬孝，又怎敢讓爹孃擔心我。”
“岳父岳母，是小婿沒本事，讓滿園跟著受苦了。”張野娃爬下板車，趴到了二老面前。
周永富指著張野娃，“當初我本就不同意把女兒嫁給你，你是怎麼跟我承諾的，你可有做到半點，你……”周永富看著張野娃狼狽的樣子，再也罵不下去，“都是你那爹孃不做人。”
“外公外婆，不怪爹孃，爹孃每年都說等閒下來要帶我去看外公外婆，是爺爺奶奶不讓。爹孃每天從早到晚有做不完的活，爺奶還搶走爹賺的錢，逼著爹進山打獵。求外公外婆別生爹孃的氣了。”張粟安也跪在周永富兩口子面前。
李秀梅連忙拉起張粟安，摟進懷裡，眼淚落了下來，“我可憐的孩子，張大山一家黑心肝的，要遭天譴的。”
“那個……雖然現在說這個很不合時宜，但我不得不說，能不能先把賬結了？我趕著逃荒去，還有個訊息，官兵將在路上設卡抓流民，再不走就走不掉了。”小乞丐的聲音打破了煽情的氛圍。
張粟安抹掉眼淚，不好意思笑了，“小哥哥謝謝你冒險給我們送訊息，你要糧食還是銀錢？”
小乞丐甩了甩手，“你們村裡人抓我的事就不計較了，但耽擱了我的時間，10斤糙米就行。”
“小米，咱們的糧食已經提前拿到那邊去了，春芽在那裡看著的。”陳彩雲看張粟安在找糧食，解釋了一句。
張粟安再次給小乞丐道歉，“實在抱歉，要麻煩你再等一下了。”
李秀梅二話不說，從自家板車裡拿出了十多斤糧食遞給張粟安，“這小夥子機靈，咱們不是那種不懂感恩之人，這裡有十多斤糙米，多的算咱們感謝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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