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箭是橫著飛的，刀是亂砍的。
人沒了，連骨頭渣都撈不回來。
“爹，二叔，聽我說——”
蘇鋒早料到這反應。
他往前半步，靴子踩在青磚縫裡。
“劉備那窮光蛋，連塊地都沒有，敢來盯咱家貨船。”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以後這種人，得用車拉。”
蘇雙沒吭聲，手裡的核桃捏裂了。
張世平低頭吹茶，熱氣糊了眼鏡。
“蘇家大房長孫，真折在沙場上……”
蘇雙嗓子發乾，話沒說完就卡住。
“鳥巢塌了，蛋還能囫圇？”
蘇鋒扯了下嘴角，“亂世裡，活命靠的不是祖產，是刀。”
他掰著手指數：“有人，有地，有名字，才算個東西。”
“不爭天下，也能找個大腿抱。
總比跪著等砍頭強。”
張世平放下杯子，水晃得厲害。
“咱家賣布的，沒兵沒將沒人脈，誰搭理你？”
“所以現在就得上戰場。”
蘇鋒從懷裡掏出塊舊布，擦了擦手心汗，“關張跟我過招，沒拿下我。”
他抬眼，目光像釘子：“萬夫不當又怎樣？我能扛住。”
“黃巾撐不了多久。”
他忽然笑了，“可太平日子最嚇人——暗流全在底下湧。”
“皇帝身子骨，您二位心裡都有數。”
他指尖敲兩下桌面，“他一閉眼，天下就開鍋。”
“先下手的吃肉，後動手的喝湯。”
蘇鋒攥緊拳頭，“黃巾就是第一口熱湯——錯過？那就只能啃別人吐過的骨頭。”
他豎起一根手指，聲音響亮：“三，商人沒名頭，但兜裡有錢，手裡有人，耳目還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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