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扶蘇一定會殺李斯。
只讓李斯自己回想秦國權力交替時，那些失勢重臣的結局。
李斯比任何人都懂秦法。
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長子是三川郡守，幾個兒子娶了秦公主，女兒也嫁入宗室。
他若失勢，倒下的從來不只是一人。
“君其反位。”
李斯的聲音很冷。
“我從上蔡布衣走到今日，是陛下拔擢。”
“陛下把社稷安危託付給我，不是讓我趁他駕崩私立新君。”
“人臣各守其職。你不要再說。”
第二次拒絕。
趙高卻道：
“安可轉危，危也可轉安。”
“事勢己變仍只知守舊，何以稱能臣？”
他隨即稱胡亥跟隨自己學習律令多年，仁厚敬士，可以守住始皇留下的制度。
李斯冷笑。
“改立少子，從來都是亂國之始。”
“晉國換太子而數世不安，齊國兄弟爭位而主死國亂。”
“這種事違逆宗法，動搖宗廟。”
“斯其猶人，安足與謀！”
第三次拒絕。
可李斯沒有起身離開。
他那隻本要召郎衛的手，最終落回案上。
趙高開始談李斯的封侯、兒女和整個家族。
順從，李氏可以繼續保有爵位。
拒絕，一旦扶蘇與蒙氏掌權，今日密談又被揭開，災禍會先落到李斯子孫身上。
李斯曾經看著府門外千輛車馬，感嘆萬物盛到極處便會衰敗。
如今，“衰敗”被趙高擺到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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