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帶愧色,點頭說道:“事情發生後,我只想著叫救護車,當時那會兒根本沒顧得上報案,其實打了120之後,我又給楊廠長打了電話,是他命令我先不要報案的。”
我溫和而笑:“走,出去說。”
在外面走廊裡,他用了將近二十分鐘,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完完全全的講述了一遍。
事情並不複雜,一個企業的王老闆,名叫‘王飛’,連續幾年,與大舅所在的分廠保持著生意來往,從廠裡直接進貨。
但在半年前,王飛突然轉行了,結束了他一個大區產品經銷商的生意,開了一家高檔次的洗浴城,距離市立醫院並不太遠。
他的轉行事先沒有任何徵兆,也就欠下了大舅所在分廠120多萬的貨款,並且存心是不打算還了。
追討這筆債務的責任,一直都是大舅那個科室來負責,這一點,就連楊廠長也不好干預。
半年內,大舅先後幾十次找到王飛,隔三差五的就會出現在他面前,卻總是要不回那筆錢。
大舅只能請示領導,楊廠長的意思是,儘量不要起訴,打官司勞民傷財,最後也不一定能把錢執行回來。
實際上都能猜到,楊廠長應該是收了王飛不少好處,兩個人私下裡透過氣兒,要把這筆債務一直拖下去,直到徹底拖黃了它,就此不了了之。
但大舅這個人,最大的缺點就是性格倔強,太認死理兒。
大舅他千方百計的追討債務,今天便給王飛下了最後通牒,再不還錢,就會起訴他,楊廠長這個分廠廠長說了也不算。
這一來,也就把王飛逼急了眼,在洗浴城裡與一幫年輕小夥合力把大舅打傷,甚至瘋狂到縱狗咬人的地步。
這個年輕人親眼目睹了這一切,但在當時,他被那些人用一把椅子壓在地上動彈不得,能夠做得到的,只是事後打電話叫救護車了。
聽到這裡我忍不住說道:“好傢伙。真夠狂的啊!”
醫院的走廊裡,聽完這一切,我閉著眼,仰起頭,深深呼氣。
王飛?
一個開澡堂子的都可以囂張到這種程度……
我平復了一下心情問道:“這整個過程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不對勁的地方?沒有吧?”那個年輕人說道。
我沒有說話依舊盯著他,他有些心虛的說道:“我說了你可別打我。”
我只好點了點頭,他這才緩緩說道:“要說不對勁,還真有,這劉科長被狗咬的時候,竟然毫不畏懼,突然變的跟…跟狗一樣,衝過去和那條狼狗撕咬,我攔都攔不住。”
“咬狗?”我驚訝的問道。
“對呀,要不那身上的傷口怎麼會那麼多呢?”年輕人一臉真誠的說道。
狗咬狗經常聽說,這人咬狗是怎麼回事?
知道了實情的緣由,我便讓那個年輕人離開了。
這好歹是張家的親家啊,怎麼就混成這樣,只是因為大舅不接受饋贈?
回到病房裡,我對張璐和舅媽說道:“事情都問清楚了,你們就不用管了,我來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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