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墨拉感到了無限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她的膝蓋一軟，直接跪了下去，雙手撐在草地上，額頭低垂，連呼吸都急促了。
奈爾彌斯連忙上前了一步，立刻開口，“偉大的神王陛下，預言之神奈爾彌斯為你做出預言，只要你還是神王的一天，就沒有神明能夠反抗你，你的統治將和時間一樣永恆。”
這個預言裡有漏洞，“只要你是神王的一天”意味著如果有一天他不是了呢？
這就是語言的縫隙，這就是智慧的用處。
但烏拉諾斯聽不出來，也不需要聽出來，在天空之主的認知中，他永遠都是神王，這句話的前提條件是一個不需要被驗證的事實。
烏拉諾斯眯了一下眼，然後他滿意笑了，雖然沒感受到預言的波動，但他滿意於奈爾彌斯的識趣。
他把兩幅羊皮紙拋了回去，奈爾彌斯伸手接住，把它們重新卷好。
烏拉諾斯沒有急著走，他在一塊平坦的岩石上坐下來，單手託著下巴，那雙深邃的眼眸重新變得慵懶起來。
“你也是這麼和我那懦弱的小兒子說的嗎？”
他問得隨意，奈爾彌斯握著羊皮紙卷，安靜地站了片刻。他的心跳加速了那麼半拍，烏拉諾斯果然知道克洛諾斯和他有過接觸。
“克洛諾斯殿下，”奈爾彌斯開口解釋，“只是深刻感受到了神王陛下的威壓，自行醒悟了。”
他沒有回答是或不是，他只是把克洛諾斯的行為歸因於感受到了神王的威嚴，這既是事實的一部分，又把他自己從那段對話中摘了出去。
烏拉諾斯看著他的眼睛，奈爾彌斯沒有躲開那道目光，表情溫和而真誠。
然後烏拉諾斯移開了目光，看向天邊正在變暗的色彩，白晝的邊界正在模糊。
赫墨拉的身體突然繃緊了，她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那壓力已經消退了大半，她的雙腿還在發軟，但她站住了。
她對著烏拉諾斯深深行了一個禮，“陛下，白晝將至盡頭，赫墨拉告退。”
烏拉諾斯沒有看她，他微微點了一下頭算作準許。
赫墨拉轉身，她路過奈爾彌斯身邊的時候，腳步慢了下來。她側過頭，愛戀的目光落在他臉上，讓奈爾彌斯心裡微微一驚，那目光裡有真實的愛意。
赫墨拉轉身走了，奈爾彌斯站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縮，他的情緒神格捕捉到了某個異常的訊號。
一股區別於尋常情緒的氣息，奈爾彌斯從未感受過這種氣息，它不屬於憤怒、恐懼、悲傷、喜悅中的任何一種常見情緒，那是什麼？
“不用驚訝。”
他的思緒被一個慵懶的聲音打斷了。
烏拉諾斯還坐在那塊岩石上，單手托腮，目光已經從天邊收了回來，饒有興趣地落在奈爾彌斯臉上。
“你的美貌，足以讓她深陷愛慾，好好享受即可。”
奈爾彌斯驚訝的轉頭看向烏拉諾斯，這位殘暴的神王陛下，剛剛用那種閒聊的語氣，說了一句帶著調侃語氣的話，這不像他可以說出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