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命運長河的執掌者之一,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黑暗之神的本性需要沉睡來維繫,強留只會讓他的本源更快的衰弱,於是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厄瑞玻斯掃了一眼那三位剛剛到來的命運女神,克洛託、拉克西絲、阿特洛波斯同時朝他微微欠身,微笑著目送他。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變淡,從邊緣向中心緩緩消散,他消失了。
倪克斯怔怔地看著他消失的位置,那團空蕩蕩的黑暗中,還殘留著一絲他的氣息。
她很久沒有這樣看著他離開過了,每一次沉睡都帶著歸期,卻也帶著漫長的等待。
命運三女神的老大,克羅託,向前走了一步。
她的聲音比方才在冥界入口時更柔和了些,像一位女兒在試圖安慰失神的母親,“偉大的黑夜女神倪克斯冕下,我們敬愛的母親,不必傷感。遵循命運的指引,你與黑暗之神終會相聚,永不離散。”
倪克斯緩緩回神,她的目光落在克洛託臉上,又掃過另外兩張面容,她們微笑著,神情恭順,目光中卻沒有任何真正的悲傷。
她忽然覺得那笑容有些刺眼,聽起來更像是在提醒她,你的悲傷,也是我們書寫的。
她冷淡地開口了,聲音中那股屬於原始神的威嚴瀰漫開來,“自行在冥界找地方安頓吧。”
命運三女神對視了一眼,她們的嘴角仍然維持著那抹溫和的笑容,彷彿絲毫沒有被母親話語中的冷意影響。
克羅託欠了欠身,聲音依然輕柔,“母親不必擔憂,我們自有去處。”
說完,三道身影同時微微晃動了一瞬,她們的身形在黑夜神域中變淡了,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冥界的虛無中。
倪克斯的眉頭猛地皺起,她調動感知去追蹤那三道氣息的去向。
按理說,她孕育了她們,她們的氣息應當與她有著無法切斷的牽連。
然而她的感知探出去後,卻只觸到了一片空蕩的迴響,找不到。
突然,她臉色一變。命運長河之上,那具被層層銀線束縛的命運女神突然睜開了眼睛。
她低頭看向岸邊,三位命運女神正並肩坐在河水邊,姿態安穩,面容平和,彷彿她們一直就在那裡,從未離開過。
她們看見倪克斯望向她們,沒有起身行禮,只是平靜地微笑著,各自拿起手中的神器。
克洛託的紡錘輕輕揮出,命運之河的水面泛起波光粼粼的漣漪,無數銀線從水底升起,經過她紡錘的梳理後變得整齊而清晰。
拉克西絲的纏線球隨之轉動,那些銀線在她手中被一一丈量、拉直、繞過纏繞,被引導向各自的方向,沿著不同的曲度向遠方漂去。
阿特洛波斯的剪刀緊隨其後,在每一根線延伸到某個節點時輕輕一落,命運之力從她們手中湧出,經過三樣神器的輪轉加工後,無形的命運之力向整個世界擴散而去。
倪克斯的束縛更深了一層,她靜靜注視著自己三個女兒的動作,視線無意間掠過河面一處深色的漣漪,看到了遙遠的未來中一場正在醞釀的災難。
而她此刻被束縛,無法干預,只能嘆氣閉上眼睛。
普洛埃昂,夜色柔和,奈爾彌斯剛剛在篝火邊坐下。
精靈們圍成一個半圓,聽他斷斷續續地講述冥界的見聞,他刻意把那些驚險的部分說得輕鬆了些,精靈們聽得十分入神。
講完後,奈爾彌斯起身走向那堆快要熄滅的火堆,蹲下身添些乾柴進去,突然體內的預言神格猛地震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