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面面相覷，議論紛紛。
“自然是這條街上賣皂角和澡豆的趙記。”筱妤一字一頓，目光如刀，“趙記的掌櫃趙永昌，跟我是同姓。他家的皂角賣了幾十年，自從我的香皂進了孫掌櫃的鋪子，他家的生意少了多少，他心裡最清楚。今天這出戲，就是他導的！”
話音未落，人群裡有人臉色變了。
趙永昌就站在人群外圈，本來想看戲，沒想到被筱妤當眾點名。他臉漲得通紅，跳出來指著筱妤：“你、你血口噴人！”
“我還沒說完呢。”筱妤冷笑，“你的人把香皂買回去，用石灰水泡過，然後自己洗爛自己的臉，跑到孫掌櫃鋪子裡鬧。苦肉計嘛，成本低，見效快。可惜啊，你忘了這香皂是我做的。我做的皂，加了特製的草藥，石灰水一泡就會變色。你們聞聞，這塊皂是不是有股石灰味？而正品的筱記香皂，只有花香味。”
她舉起一塊正品香皂，在人群裡走了一圈，讓每個人都聞了一遍。
“這才是我的皂。”筱妤的聲音平靜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清清爽爽，乾乾淨淨。誰碰過，誰動過，鼻子一聞就知道。”
趙永昌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就在此時，千尋從巷子裡走出來，身後跟著那個叫阿貴的夥計。阿貴臉色慘白，兩條腿抖得像篩糠。
“說。”千尋只一個字。
阿貴“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指著趙永昌哭喊起來：“是趙掌櫃讓我乾的！他給了我二兩銀子，讓我把泡過石灰水的香皂混進鋪子裡，然後找人來鬧事……趙掌櫃說，只要把筱記搞臭，孫掌櫃的鋪子就會回頭賣他家的皂角……”
全場譁然。
趙永昌轉身就要跑，千尋一步跨出，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了回來，往筱妤面前一放。
筱妤蹲下來，看著面如土色的趙永昌，咧嘴一笑：“趙掌櫃，你說這事兒，咱們是私了，還是公了？”
趙永昌哆嗦著嘴唇：“私了……私了……”
“私了好啊。”筱妤拍拍手，站起來，“私了就是：第一，當眾給我和孫掌櫃道歉。第二，賠償我一萬文錢，作為名譽損失費。第三，從今天起，你家鋪子裡不許再賣任何跟香皂有關的東西。賣一塊，我告你一次。”
趙永昌想討價還價，但看到千尋站在旁邊，愣是把話嚥了回去，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圍觀人群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孫掌櫃長長吐出一口氣，朝筱妤拱了拱手：“筱老闆，今天我算是見識了。您這手段，孫某佩服。”
“別急著佩服。”筱妤笑吟吟的，“今天這出戲，孫掌櫃沒白看。我這香皂的獨家代理，還是你的。但條件得改一改。”
孫掌櫃眼皮一跳：“改什麼？”
“提貨價，從六十文漲到七十文。”筱妤笑得像只狐狸，“畢竟您也看到了，我家的貨，值這個價。而且經此一鬧，筱記的名聲只會更響。孫掌櫃，您不虧。”
孫掌櫃愣了愣，隨即大笑起來：“好！好！筱老闆，你若不從商，天理難容！七十文就七十文！”
事情圓滿解決，人群漸漸散了。
回村路上，筱妤步履輕快，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千尋跟在旁邊，忽然說：“你方才當眾點名趙永昌，不怕他狗急跳牆？”
“不怕。”筱妤頭也不回，“有你在呢。”
千尋腳步一頓。
“你那麼能打，我怕什麼。”筱妤回頭衝他一笑，眼睛亮晶晶的，“而且我手裡有證據，心裡有底。他沒那個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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