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緩緩低下頭，雙手撐在冰冷的瓷磚上。
膝蓋隔著薄薄的布料，摩擦著粗糙的地面。
一步，兩步，我像一條失去尊嚴的狗，朝他爬過去。
走廊裡路過的護士和家屬紛紛停下腳步。
他們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像尖銳的鋼針一樣扎進我的耳膜。
“這女的怎麼回事啊，怎麼給個男人下跪？”
“聽說是為了要錢救命吧，真可憐。”
我死死咬著後槽牙，口腔裡嚐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終於，我爬到了顧明澤那雙一塵不染的定製皮鞋前。
我伸出顫抖的手，拽住他筆挺的西褲褲管。
“求你，救救我媽。”
顧明澤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滿意地笑了。
他像摸寵物一樣，伸手拍了拍我的臉頰。
“早這麼聽話，老太太也不用遭這麼多罪了。”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拿出手機去走廊盡頭打電話。
“李主任，給老太太安排轉院吧。”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我慢慢站起身。
拍掉膝蓋上的灰塵，眼底的淚意瞬間收得乾乾淨淨。
剛剛那個絕望崩潰的孝女，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
十分鐘後，醫院地下二層車庫。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停在監控死角的陰影裡。
我拉開車門坐進後排，林洛正坐在裡面等我。
她遞給我一瓶水，順手遞來一個平板電腦。
螢幕上，我媽正安穩地躺在另一傢俬立醫院的VIP病房裡。
面色平靜，各項體徵資料完全正常。
“李主任是我們的人，那支錯藥只是強效安眠藥。”
林洛壓低聲音，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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