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排空飯盒很快收拾得整整齊齊，只等臨近送餐時裝進熱飯熱菜。
陸景深拿起一張紙條端詳：“寫菜名做什麼？”
“人多，拿到手一眼看清。
筷子也配上，省得誰忙起來還得到處找。”唐念禾低頭落筆，
“吃飯這點事，能替人省一步，就叫人少煩一步。”
陸景深沒再問，只把紙條系得更端正。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說：“字好看。”
唐念禾筆尖一頓，抬頭看他。
他仍低著頭系紙條，像只是在說一件平常事。
可那句話落在灶火和飯香裡，竟無端有些燙人。
“陸師傅，你今天嘴倒甜。”唐念禾故意挑眉。
“實話。”陸景深答得一本正經。
李秀蘭低頭忍著笑，手裡的飯盒碰出清脆一聲。
唐念禾耳根一熱，索性把剩下幾張紙條塞到他面前：“那就多幹活，少說實話。”
天色放亮，攤前的熟客也陸續來了。
包子出籠，豆漿開鍋，李秀蘭轉到前頭收錢遞碗，唐念禾守著兩口鍋，既不能誤了原來的買賣，也不能讓盒飯晚一點。
最忙的時候，早餐的蒸籠和盒飯的米鍋都等著火，她乾脆把火勢重新分了，先保米飯熟透，再把蒸籠續上。
少賣一籠包子，能把頭一筆廠裡訂單穩穩送到，她捨得。
陸景深幫到開市，臨走前把兩隻箱子的皮扣逐個緊了一遍：“十點半我再來。”
“鋪子忙就別關門，我和秀蘭能送。”
“我知道分寸。”他只回了一句，推車走了。
十點剛過，紅燒肉收得油亮，白菜也剛出鍋。
李秀蘭盛飯，唐念禾分菜，陸景深果然踩著點回來，接過一隻只扣好的飯盒裝進棉格。
三個人手上一刻不停，二十份飯到十一點整齊齊整整壓進兩隻保溫箱，一隻不多，一隻不少。
唐念禾背起一隻，陸景深提起另一隻。
她原想說自己來，掂了掂重量，到底沒逞強，只道：“到了廠門口你就回，鋪子也得開門。”
“送到再說。”陸景深看她一眼，提步往外走。
兩人迎著午前的冷風趕到紡織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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