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鄭臻賢一路向西狂奔,身後的追兵吶喊聲漸漸遠去,只剩下急促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襄陽城外的官道凹凸不平,他幾次險些被絆倒,身上的儒衫被樹枝劃破,沾滿了泥土和草屑,懷裡的史硯卻依舊溫熱,像是一顆定心丸,支撐著他前行。
不知跑了多久,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東方的天際漸漸染上橘紅色的霞光。鄭臻賢體力不支,扶著一棵老槐樹緩緩蹲下,大口喘著氣。他回頭望去,襄陽城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心中暗自慶幸,總算是暫時擺脫了張虎的追兵。
稍作休息後,他不敢耽擱,繼續向鹿門山方向趕去。山路崎嶇,露水打溼了他的鞋襪,冰涼刺骨。但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儘快回到鹿門山,將張虎的陰謀和監視之事告知宋忠和宋清辭。
臨近正午時分,鄭臻賢終於抵達了鹿門山腳下。草廬前的菊花在陽光下競相開放,溪水潺潺流淌,依舊是一派清幽景象。但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絲異樣的緊張氣息。
他快步走到草廬前,輕輕敲了敲門。片刻後,門開了,宋清辭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臉上滿是焦急與擔憂。看到鄭臻賢平安歸來,她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忙說道:“鄭先生,你可算回來了!我們都擔心壞了!”
鄭臻賢跟著宋清辭走進草廬,宋忠正坐在書桌前,眉頭緊鎖,手中拿著一卷帛書,神色凝重。看到鄭臻賢狼狽的模樣,他連忙起身:“鄭先生,你這是怎麼了?莫非潛入軍府出了意外?”
“宋先生,大事不好!” 鄭臻賢顧不上擦拭臉上的汗水和泥土,急切地說道,“張虎己經察覺到我們的行動,不僅派人監視鹿門山,還計劃近期親自帶人前來圍剿!而且他暗中勾結袁術,意圖奪取荊州控制權,情況危急!”
宋忠和宋清辭臉色驟變,宋忠連忙問道:“你此話當真?張虎真的勾結了袁術?”
“千真萬確!” 鄭臻賢點頭道,“我昨夜潛入張虎書房,親耳聽到他與侍衛的對話。他還說,等處理完我們,就徹底掌控襄陽城,與袁術裡應外合,瓜分荊州。”
宋清辭憂心忡忡地說道:“袁術兵強馬壯,若是與張虎聯手,襄陽必破無疑。我們必須儘快想辦法,阻止他們的陰謀。”
宋忠沉默片刻,重重地嘆了口氣:“沒想到張虎竟然如此膽大包天,勾結外敵,背叛荊州。事到如今,我們己經沒有退路了。鄭先生,你在軍府中,可有找到張虎篡改古籍的首接證據?”
鄭臻賢面露愧色:“晚輩無能,未能找到原版孤本殘片和工匠名單。昨夜潛入書房後,剛翻找片刻就被張虎發現,險些沒能脫身。不過,我在書房中看到了被篡改的先秦孤本,史硯也映照出了部分篡改痕跡,只是這些證據,恐怕不足以讓劉表大人信服。”
“這也不能怪你,張虎狡猾多疑,軍府守衛森嚴,能全身而退己是萬幸。” 宋忠安慰道,“只是沒有首接證據,想要扳倒張虎,難度極大。劉表大人染病在床,府中大權被張虎的親信把持,我們連面見他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颳起了大風,烏雲迅速聚集,遮住了原本晴朗的天空。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地砸了下來,打在草廬的屋頂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天氣,怕是要下一場大雨了。” 宋清辭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越來越大的雨勢,輕聲說道。
鄭臻賢看著窗外的暴雨,心中突然一動:“宋先生,或許我們可以利用這場大雨,冒險前往襄陽城,聯絡各位士族首領,召開秘密會議,共商對策。張虎的人雖然在監視鹿門山,但暴雨天氣視線受阻,他們的警戒必然會有所鬆懈,正是我們行動的好機會。”
宋忠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可是暴雨天山路難行,而且一旦被張虎的人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事到如今,我們己經沒有時間猶豫了!” 鄭臻賢堅定地說道,“張虎隨時可能動手,若是等他準備好了,我們再想聯絡士族,就晚了。而且,各位士族首領與張虎早有矛盾,只是礙於他的勢力,敢怒不敢言。只要我們能拿出史硯映照的證據,再曉以利害,他們必定會加入我們的同盟。”
宋清辭也說道:“叔父,鄭先生說得有道理。張虎狼子野心,若是讓他得逞,各位士族也難逃厄運。我們必須冒險一試。”
宋忠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好!就按鄭先生說的做。清辭,你留下看守草廬,以防張虎的人突然襲擊。我與鄭先生一同前往襄陽城,聯絡士族首領。”
“叔父,還是讓我跟你們一起去吧!” 宋清辭連忙說道,“我對襄陽城的路況熟悉,而且也認識幾位士族子弟,或許能幫上忙。”
宋忠搖了搖頭:“不行,鹿門山也需要有人留守。萬一我們出事,你還能想辦法周旋。放心,我與鄭先生會小心行事的。”
鄭臻賢也說道:“宋令史,你就留在鹿門山吧。我們會盡快回來,你務必保重自身安全。若是遇到危險,就用我們約定的訊號聯絡。”
宋清辭知道叔父和鄭臻賢心意己決,不再堅持,只是叮囑道:“叔父,鄭先生,你們一定要多加小心,路上注意安全。” 她從懷中掏出幾枚特製的竹牌,遞給宋忠和鄭臻賢,“這是宋家的信物,各位士族首領都認識,拿著它,他們會相信你們的身份。”
宋忠和鄭臻賢接過竹牌,小心翼翼地收好。宋清辭又為他們準備了乾糧和雨具,送到草廬門口。
“叔父,鄭先生,一路順風。” 宋清辭眼中滿是擔憂,目送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暴雨如注,山路泥濘溼滑,鄭臻賢和宋忠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雨水順著他們的頭髮和臉頰流下,冰冷刺骨,身上的衣服很快就溼透了,緊緊貼在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