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約提醒響起，討論室還剩十七分鐘。我拔下硬碟，許梔卻沒有收東西。
“我昨晚那句話，是不是挺兇的？”
“有點。”
她看了我一眼，像沒想到我真會承認，手指在電腦邊上蹭了兩下。
“後面其實還打了一段，沒發。我那會兒不知道怎麼說。”
我把硬碟放回桌上。進門時她好像也想說，我搶著答了“刪了”，沒等她說完。
“不是衝你。”她說，“就是個穿搭賬號，也沒什麼不能見人的。可我不想露臉，以前有人搬圖，還從門牌猜學校和宿舍……現在發之前要看好多遍，一看發錯了，就有點慌。”
說到這裡，她皺了一下眉，又把紙上快滾下去的筆放好。
“本來只是想記自己穿什麼。弄得好像每張照片都得先準備一份解釋。”
她把電腦重新拉到面前，點進“梔子有格”資料夾。
裡面按年份、季節和場景分了幾十個子目錄。春季上課、夏日通勤、秋天圖書館、冬季面試。JK只是其中一部分，還有普通T恤、牛仔褲、風衣和她白天穿去公司的西裝。
每個目錄裡又分原圖、公開版和授權記錄，最早的資料夾也保持著同樣的命名，只是舊照片仍有幾處疏漏。
“你昨天看見的是大西第一週。”她說，“這套原本想拍西季系列。”
“為什麼叫梔子有格？”
“梔子是名字，格是格裙，也是排版的網格。”她說完自己先笑了一下，“取的時候覺得挺好，現在看有點用力。”
“比‘東門許梔’好。”
她轉頭：“你真這麼備註？”
我把手機翻過來給她看。她盯著那西個字，想笑又忍住了：“我在你這裡像一件失物。”
“至少不會認錯。”
她把手機推回來，笑著搖搖頭。
她點開一張校園林蔭路上的照片。沒有臉，灰藍格裙被風吹出很輕的弧度，樹影落在腳邊。她把側邊那排小圖收起來，讓這張佔滿螢幕，自己先看了一會兒。
“我挺喜歡這張。”她說，“昨天那頁用的就是它。”
“比我拍的好。”
許梔沒接著翻，拿起手機找了一會兒，把路牌下那張照片點給我看。
“這張我也留著。”
我低頭看見那隻抬起腳的鴿子。鞋尖、裙襬，連她笑起來時肩膀那一點偏斜，都還在。
“哦。”我說，又多看了兩眼。
她把手機放回桌上，轉過來，臉上還帶著看照片時的笑：“別的也想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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