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魔鄉郊外的楓葉林地,晨光從東邊斜斜鋪過來,穿過層層疊疊的紅葉,落在地上碎成一片片晃動的光斑。風不大,葉子響得輕,像在絮叨什麼。
林越攤開掌心,兩小袋魔種擱在手心裡,顆粒不同、顏色不同,重量也差著一點。他低頭看了幾秒,腦子裡那條線終於徹底拉首了。
微毒種,細藤密纏,持續腐蝕,專治小怪扎堆、殘血收割。固莖種,硬韌耐壓,附帶麻痺,專鎖突進猛衝、力量型。
同一種纏繞術,換一粒種子就是換一張牌。這在整個世界的魔法體系裡找不出第二份——別人學一個法術定型一輩子,他把同一個框架玩出了兩套打法。
悠悠站在旁邊,拿鞋尖戳了戳地上那塊被固莖藤捆過的石頭。藤蔓己經撤了,石頭表面還留著一圈圈勒出來的淺痕。她蹲下去拿手指蹭了一下,抬頭的時候眼睛裡還是那股沒散乾淨的新奇勁兒。
“我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她站起來拍了拍手指尖的灰,“老師從來沒說過魔法可以靠外物改效果。我們學的法術,學的時候什麼樣,放出來就什麼樣。一輩子改不了。”
“所以他們被鎖死了。”林越把兩袋種子收進懷裡,語氣不重,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源法共鳴】給他的從來不是什麼大威力的必殺技。是一把能改造、適配、最佳化魔法本身的鑰匙。
兩人沒再閒聊。口袋裡的委託單還等著交差,先跑任務再說。
第一份,林間史萊姆清理。
這片區域的低階疾行史萊姆多得有點離譜。半透明的膠質身軀在落葉堆裡彈來跳去,速度碎而密,方向飄忽不定,最讓新手法師頭疼的就是這種——追不上、瞄不準、打不著。
換以前的悠悠,只能追著一隻一隻預判射擊,空槍多,藍耗高,好不容易打中幾隻,剩下的早就不知道彈哪兒去了。
今天不一樣。
林越站在草叢邊緣掃了一眼,大概數了數聚集的史萊姆數量,拇指從微毒種的袋子裡捻出幾粒,輕飄飄撒出去。幾粒灰綠色的種子落在史萊姆堆周圍的地面上,嵌進鬆軟的泥土表層。
低聲詠唱,木系魔力順著掌心灌入土中。
滋滋——
細密的暗綠色藤蔓從種子落點瘋狂鑽出來,鋪開、蔓延、交錯、編織。幾息之間,半片草叢被一層毒藤網蓋住了,纏得密密實實。所有正在彈跳的史萊姆被藤蔓一匹匹裹進去,像網兜住了魚。
毒藤和固莖藤完全兩副面孔。固莖是粗、硬、強鎖;毒藤是細、密、貼合度高,裹住每一寸膠質軀體之後,表層那層淡淡的毒光就開始滲進去。史萊姆彈跳掙扎,但藤蔓疊了一層又一層,根本掙不開。
幾秒後,網裡的動靜慢慢小了。
一隻只史萊姆癱軟下來,膠質身軀縮成一攤,不再動彈。不會化作光點消散,軀體完整保留,等著被採集。
林越收了魔力。毒藤瞬間枯萎,縮回土裡,碎成枯渣。
悠悠從腰間抽出採集小刀,蹲下去利落地切割、挖取、裝袋。史萊姆凝膠是藥劑鋪常收的基礎材料,一袋能換幾個銀幣。冒險收入的大頭來自任務酬勞,小頭全在這些零零碎碎的素材上。
“小怪血薄、機動高,用遲緩術太耗藍,用硬藤捆又大材小用。”林越看著她手上的動作,“毒藤鋪場壓制,制服之後你採素材。價效比最高。”
悠悠頭也沒抬,手上刀沒停,嘴裡應了一聲:“嗯,明白。”
一路往前。
但凡遇上扎堆的小型魔物,流程完全複製——撒種、詠唱、藤蔓鋪場、壓制、採集。速度快得離譜。以往新手法師單人刷半小時的清怪任務,兩人十幾分鍾掃完大半區域。悠悠的揹包一點點鼓起來,凝膠裝了兩袋子。
清完史萊姆區,轉場到第二份委託。
邊境小路巡邏。這條路連線城鎮外圍,偶爾有魔物竄出來騷擾過路的行商或村民,主要威脅是零星的中型突進型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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