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從綜合科出來，站在走廊裡。
水泥廠，全權負責，輕飄飄一句通知。
沒有任命檔案，沒有授權書。
他一個人去水泥廠，工人不認，幹部不認，連門衛都會攔他。
必須先找秦川。
上了樓。
市政府領導辦公層，走廊安靜，鋪著暗紅色的地毯。
秦川的秘書坐在外間，正在整理檔案。他抬頭看了陸鳴一眼。
“秦市長在忙。”
“我是陸鳴，秦市長點名，讓我去負責水泥廠。我需要當面彙報。”
秘書猶豫了一下，起身進去通報。
很快出來：“進去吧，秦市長給你十五分鐘。”
秦川的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一排書櫃，牆上掛著一幅清遠市地圖。
秦川坐在桌後，五十出頭，頭髮梳得整齊，正在看一份檔案。
他抬起頭，沒站起來，只抬了抬下巴：“坐。”
陸鳴沒坐。
“秦市長，錢主任跟我說，讓我去水泥廠，全權負責。我手裡沒有任何書面檔案。我需要市裡的正式任命。”
秦川看了他一眼，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推過來。“你看看。”
陸鳴拿起來。紅標頭檔案，內容簡短：經市政府研究，決定委派陸鳴同志為市水泥廠臨時負責人，在過渡期間行使法人代表職權。落款處蓋著公章。
“這就是你的任命。”秦川說。
陸鳴把檔案摺好，人還沒報到，任職檔案就出了，漂亮。
放進口袋，繼續說：“還有幾件事。”
秦川靠回椅背：“你說。”
“第一，我聽說水泥廠是市一建的三產，這些年一首給一建墊資供料。一建欠了廠裡多少錢，賬上掛著，從來沒還過。廠裡資金被拖死，這是根源之一。我去之後，水泥廠不再向市一建賒銷水泥，也不再墊資供貨。市一建欠的錢，市裡要有說法。”
秦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沒說話。
“第二，我需要一筆啟動資金。不多，五十萬。我知道多了也沒有。工人欠薪半年，要先補工資穩住人心。剩下的錢恢復生產。錢不到位，工人繼續鬧，我沒辦法開展工作。”
秦川皺了皺眉：“市裡財政緊張。水泥廠的事，市裡不想再往裡砸錢。”
“那請秦市長告訴我，沒有錢，我拿什麼讓工人回去幹活？靠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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