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臨近午時的時候,最後一片蛇鱗被固定好了。
她拿起那件護心甲,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每一處介面都牢固可靠,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將護心甲穿在身上試了試。
那護心甲用牛皮做襯裡,外層覆著墨黑色的蛇鱗,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穿在身上竟出乎意料地輕便,幾乎感覺不到什麼重量,活動起來也十分自如,絲毫不影響手腳的靈活性。
她又試著用力捶打了幾下胸口的位置,只聽得砰砰幾聲悶響,護心甲紋絲不動,她的拳頭反倒被震得有些發麻。
“成了。”她喃喃自語了一句,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一陣清風拂過院中的那棵老槐樹,吹落了滿樹的槐花,紛紛揚揚,如同一場潔白的花雨,飄落在她的肩頭和髮間。
花香清冽,沁人心脾,在午後的陽光下,那花瓣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美得如同一幅畫。
申明意站在花雨中,低頭看著身上那件墨光流轉的蛇鱗甲,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成就感。
她從一個毫無靈力的普通人,一步步走到今天,擁有了自己的力量,做出了自己的護甲。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忽然聽到牆頭上傳來一聲輕響,像是有人踩碎了瓦片的聲音。她警覺地抬起頭來,循聲望去,只見院牆的牆頭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人一身紅衣如火,正悠閒地坐在牆頭上,一條腿屈起,一條腿垂在牆外,手中拿著一枝不知從哪裡折來的桃花,正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著自己的膝蓋。
陽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襯得那張俊美無儔的面容愈發耀眼奪目。
正是謝臨。
他不知在那裡坐了多久,也不知看了多久,此刻正目不轉睛地望著院中花雨中的申明意,目光中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神情。
那雙平日裡總是含著玩世不恭的桃花眼,此刻卻異常專注,彷彿天地間只剩下她一個人一般。
申明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髮,道:“謝公子,你怎麼又來了?而且還爬到牆頭上去了,成何體統?”
謝臨被她這一聲嗔怪喚回了神,卻也不惱,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揚了揚手中的桃花枝,笑道:“我路過此地,見這院中的花開得好,便想折一枝來看看。不想正巧看到申姑娘在院中舞弄一件黑乎乎的東西,一時好奇,便多看了一會兒。”
他說著,從牆頭上一躍而下,動作輕盈如燕,落地時悄無聲息。
他大步走到申明意麵前,目光在她身上那件蛇鱗甲上掃了一圈,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之色:“這是蛇鱗?你做的?”
申明意見他識貨,心中不免有幾分得意,面上卻故作淡然地道:“不過是閒來無事做著玩的,算不得什麼好東西。”
“閒來無事做著玩?”謝臨挑了挑眉,伸手在那蛇鱗甲上輕輕敲了敲,感受著那堅硬的觸感和細膩的做工,嘖嘖稱奇,“這做工,這材質,便是宮中御用的工匠也未必做得出來。申姑娘,你這雙手可真了不得。”
他說著,目光又落回到申明意的臉上,忽然發現她的髮間和肩頭落滿了潔白的槐花,襯著她那張嬌俏的臉龐,竟有種說不出的動人。
他心中忽然漏跳了一拍,一股從未有過的異樣感覺湧上心頭,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動了他心絃,發出了一聲細微而清晰的顫音。
他愣住了。他謝臨活了十八年,見過無數美人,卻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底生根發芽,破土而出,帶著一種陌生的、讓人措手不及的力量。
他連忙別過頭去,掩飾性地咳嗽了兩聲,假裝去看那棵老槐樹上的花朵,口中胡亂說道:“這花開得不錯,挺好的,嗯,挺好。”
申明意被他這前言不搭後語的話弄得莫名其妙,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謝公子,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謝臨連忙擺手,臉上的笑容卻有些僵硬,“我能有什麼事?我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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