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姑娘特地跑來謝你,你連面都不露一下,豈不是讓人家寒心?”長公主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你什麼時候變得這般不懂禮數了?我平日裡是怎麼教你的?”
謝臨沒有回答,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了枕頭裡,彷彿要將自己整個人都藏起來一般。長公主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是不是喜歡她?”
謝臨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彷彿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般,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悶聲道:“沒有。”
“還嘴硬。”長公主搖了搖頭,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說了一句,“你若真喜歡人家,就該大大方方地去追,躲著不見算怎麼回事?我謝家的男兒,可不是這般窩囊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說完,便帶上門,走了出去,留下謝臨一個人趴在床上,望著窗外的天空,發了好一會兒的呆。
他的目光追隨著那些落葉,思緒卻飄到了很遠的地方,終於閉上眼睛,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他不得不承認,他栽了。栽得徹徹底底,栽得心服口服,栽得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可他又能怎麼辦呢?他不敢見她,不敢面對她那雙清澈的眼睛,不敢讓她看到自己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更不敢讓她知道自己心中那些齷齪的念頭。
他害怕自己一見到她,便會忍不住想要靠近她,想要擁抱她,想要將她佔為己有,再也不放手。
他害怕自己會控制不住那股洶湧的情感,做出什麼讓自己後悔的事情來。
他寧願她永遠也不知道,對他保持著那份單純的好感和信任,也不願看到她眼中流露出任何一絲嫌棄或疏遠。
接下來的幾日,申明意又來了兩次,謝臨都以傷勢未愈、需要靜養為由,閉門不見。
第三次來的時候,申明意沒有讓人通報,而是直接繞到了東院的牆外。
她繞著院牆走了一圈,找到一處相對低矮的地方,提了一口氣,手腳並用,利落地翻上了牆頭,又順著牆頭爬上了屋頂。
她的動作靈活,不一會兒便爬到了謝臨臥室的正上方。
她趴在屋頂上,小心翼翼地揭開幾片瓦,探頭往下看。
只見謝臨正趴在床上,背上的紗布已經拆了,露出一片觸目驚心的燒傷痕跡,新生的皮肉呈現出嫩粉色,與周圍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似乎有些無聊,正用一根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枕頭,嘴裡還唸唸有詞,不知在嘀咕些什麼。
申明意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謝臨被這突如其來的笑聲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來,循聲望去,只見屋頂上露出半張笑臉,一雙杏眼彎成了月牙,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他一愣,隨即臉騰地一下紅了,又驚又窘,脫口道:“你……你怎麼爬到屋頂上去了?快下來!危險!”
“你不見我,我只好自己想辦法了。”申明意笑嘻嘻地道,也不等他反應,便從屋頂上跳了下來,穩穩地落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他床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託著腮,歪著頭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促狹和得意,“這下你總沒法躲了吧?”
謝臨被她這一系列操作弄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過神來,又好氣又好笑,卻又拿她沒有辦法,只好別過頭去,不看她,悶聲道:“你來做什麼?”
“來看你啊。”申明意理所當然地道,目光在他背上那片燒傷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心疼,聲音也軟了幾分,“你救了我的命,我總不能連聲謝謝都不說吧?”
“不用謝。”謝臨的聲音依然悶悶的,帶著幾分刻意的冷淡,“換作是誰,我都會救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是嗎?”申明意歪了歪頭,忽然湊近了幾分,盯著他的眼睛,笑眯眯地道,“那你為什麼不敢看著我說話?”
謝臨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嚇了一跳,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從她身上飄來,混合著她獨有的氣息,鑽入他的鼻腔,讓他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連忙往後縮了縮,卻不小心扯到了背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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