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謝臨放下酒杯,看著她。
“我想去一趟北疆。”申明意認真地看著他,將那塊木牌從荷包中掏出來,放在石桌上,“蕭景川的死,背後一定藏著什麼秘密。他的母親看到這塊木牌時的反應很不對勁,她一定知道些什麼,卻不敢說出來。我要去北疆,查清楚這塊木牌的來歷,也查清楚蕭景川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謝臨拿起木牌,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眉頭微微皺起。
他盯著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好,我陪你去。”
申明意愣了一下:“你……你不勸我?”
“勸你有用嗎?”謝臨看著她,目光中帶著幾分無奈,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溫柔,“與其讓你一個人去冒險,不如我陪著你,也好有個照應。”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了幾分,聲音也低了幾分:“而且,讓你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我不放心。”
最後那四個字他說得很輕,可申明意卻聽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臉頰微微發熱,低下頭,假裝去拿桂花糕,掩飾自己心中的慌亂。
她將桂花糕塞進嘴裡,卻嘗不出什麼味道,滿腦子都是他那句“我不放心”,在心中反覆迴盪,攪得她心湖盪漾,久久無法平靜。
她偷偷地抬眼看了他一眼,只見他正低著頭,慢慢地喝著桂花釀,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他彷彿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側過頭來,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個正著,都是一愣,又同時移開了目光,各自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石桌上的桂花糕還剩大半碟,桂花釀也還有半壺,可兩人都沒有再動。
秋風輕輕地吹過,帶來一陣桂花的香氣,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絲絲的曖昧氣息,在兩人之間緩緩流淌。
過了好一會兒,申明意才輕聲開口道:“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再過三日吧。”謝臨道,“你的傷剛好,不宜長途跋涉,再養幾日。我也需要準備一些路上用的東西。”
申明意點了點頭,道:“好,那就三日後。”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謝臨便起身告辭了。申明意送他到門口,看著他翻身上馬,紅色的衣襬在秋風中飄揚,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
他勒住馬韁,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抹笑意,道:“三日後,辰時,我在城門口等你。”
他說完,便策馬而去,馬蹄聲在青石板路上漸漸遠去,消失在街角的拐彎處。
申明意站在門口,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直到那抹紅色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她才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手中那半塊還沒來得及吃的桂花糕,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笑意。
她將桂花糕放入口中,慢慢地嚼著,只覺得那甜味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久久不散。
三日後,兩人收拾好行裝,告別了家人,踏上了前往北疆的路途。
謝臨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鞍轡鮮明,馬鬃修剪得整整齊齊,看起來神駿非凡。
申明意則坐在一輛青帷馬車上,車廂內鋪著厚厚的褥子,擺著一個小几,几上放著茶點和書籍,舒適而愜意。
兩人沿著官道一路向北而行,身後是漸漸遠去的京城輪廓,前方是未知的旅途和謎團。
秋日的天空高遠而湛藍,如同一塊被水洗過的藍寶石,清澈透明。
路兩旁的田野中,稻穀已經收割完畢,只剩下一片片金黃色的稻茬,在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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