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明意坐在馬車中,掀開車簾的一角,看著前方騎馬而行的謝臨的背影。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紅色的衣襬在晨風中輕輕飄揚,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在金色的晨光中格外耀眼。
她放下車簾,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睛,感受著馬車輕微的顛簸,和心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甜絲絲的悸動。
前方的路還很長,謎團還很多,可有他在身邊,她忽然覺得,什麼都不怕了。
第26章 鯰魚
四人一路向北,行了三日有餘。這一日午後,天際忽然陰沉下來,烏雲密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而腥臭的氣息,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水底腐爛了一般。
謝臨勒住馬,抬頭望了望天色,又嗅了嗅空氣中的異味,眉頭微微皺起,對馬車中的申明意道:“前方似乎有些不對勁,你且坐穩了。”
馬車又行了四五里路,前方出現了一座不大的漁村。
村口立著一塊歪歪斜斜的木牌,上書“柳溪村”三個字,字跡已經斑駁模糊,彷彿經歷了多年的風雨侵蝕。
村子不大,約莫二三十戶人家,房屋低矮簡陋,多用泥土和茅草搭建而成,看起來頗為貧窮。
可此刻整個村莊卻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不見一個人影,只有幾隻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巷道中穿梭,聞到生人的氣息,遠遠地吠了幾聲,又夾著尾巴跑開了。
申明意從馬車中探出頭來,看到這幅景象,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她下了馬車,走到謝臨身邊,低聲道:“這村子不對勁,怎麼大白天的一個人都沒有?”
謝臨沒有回答,只是眯著眼睛,目光在村中掃視了一圈,忽然定格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上。
只見那老槐樹的枝椏上,掛著一串串白色的紙錢,在風中輕輕飄搖,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彷彿有人在低聲哭泣。
樹下襬著一張破舊的供桌,桌上放著幾碟已經餿掉的供品,幾隻蒼蠅在碟子上方嗡嗡地盤旋著。
“有人死了。”謝臨沉聲道。
話音剛落,便聽到村子裡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那聲音淒厲而絕望,彷彿是從胸腔中硬生生擠壓出來的一般,聽得人心中一陣發緊。
緊接著,一群村民從村中湧了出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面帶悲慼,有的在抹眼淚,有的在捶胸頓足,有的在仰天哭嚎,亂作一團。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被兩個年輕人攙扶著,走在隊伍的最前面,老淚縱橫,口中不停地念叨著:“我的孫兒啊……我的乖孫兒啊……你讓爺爺怎麼活啊……”
申明意連忙上前,攔住一個看起來比較清醒的中年婦人,問道:“大娘,請問村裡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大家都這般悲痛?”
那婦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的謝臨和馬車,抹了一把眼淚,哽咽著道:“姑娘,你們是外鄉人吧?快走吧,別在這兒停留了。我們村裡……我們村裡出了妖怪了!”
“妖怪?”申明意心中一凜,與謝臨對視了一眼,追問道,“什麼妖怪?”
那婦人正要說話,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狂風打斷了。那風來得極其詭異,憑空而起,呼嘯著從村中席捲而來,捲起地上的沙石和枯葉,打在臉上生疼。
風中夾雜著一股濃烈的腥臭味,彷彿是成千上萬條死魚堆積在一起腐爛發酵的氣味,惡臭撲鼻,令人作嘔。
慶荷剛從馬車上下來,還沒來得及站穩,便被那股腥風迎面撲了個正著。那股臭味濃烈得彷彿有形一般,直衝她的口鼻,鑽進她的肺腑,她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兩眼一翻,連一聲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便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竟是直接被燻暈了過去。
陸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才沒有讓她摔在地上。他眉頭微微皺起,目光中閃過一絲凝重,卻沒有說話。
申明意也被那股腥臭燻得連連咳嗽,連忙用袖子捂住口鼻,才勉強沒有吐出來。她看了一眼昏迷的慶荷,轉頭對謝臨道:“看來那妖怪就在附近了。”
謝臨點了點頭,目光凝重地望著村子的方向,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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