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明意沒有回答,只是將耳墜翻過來,看了看背面。
只見其中一隻耳墜的背面刻著兩個極小的字,筆畫纖細,若不仔細看幾乎辨認不出來。
她湊到窗前,藉著光線仔細辨認,終於看清了那兩個字,憐兒。
“憐兒……”她喃喃重複了一遍,總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裡聽過。
謝臨聽到這兩個字,臉色卻微微一變:“憐兒?這名字讓我想起來一個蝙蝠精”
申明意猛地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之色:“你說什麼?”
“好像就叫憐兒。”謝臨皺了皺眉,回憶道,“去年京城出了三起吸血案,死者都是被吸乾血液而死,脖子上有兩個血洞,現在想想倒是與阿福的死狀一模一樣。後來捉妖司出動,在一個廢棄的祠堂裡抓住了一隻蝙蝠精,據說是個女的,名叫憐兒。當時這事兒鬧得挺大,我記得很清楚。”
申明意只覺得腦海中轟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這一瞬間串聯了起來。
她低頭看著掌心中那對蝙蝠形狀的銀耳墜,又想起阿福脖子上那兩個整齊的血洞,一個大膽的猜測在她心中漸漸成形。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謝臨道:“謝公子,你方才說那三起吸血案的死者死狀與阿福一模一樣,可有什麼詳細的卷宗記載?”
謝臨想了想,點頭道:“應該有。那案子是捉妖司辦的,卷宗應當收錄在大理寺的檔案庫裡。你若想看,我倒是可以託人弄一份出來。”
“不用託人。”申明意道,“我父親便是大理寺少卿,我去找他借便是。不過他現在不在府上,我得親自去一趟大理寺。”
她說著,將那對耳墜小心翼翼地收進荷包裡,站起身來,正要往外走,卻被謝臨一把拉住了手腕。
“等一下。”謝臨難得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神色認真地看著她,“申姑娘,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申明意被他拉住手腕,只覺得腕間傳來一陣溫熱,心中不由微微一跳,連忙抽回手來,別過頭去,掩飾性地咳嗽了一聲:“我,我只是覺得,此事或許與那隻蝙蝠精有關。阿福的房間裡有她的耳墜,說明他們二人是認識的,甚至可能關係匪淺。而阿福的死狀又與那三起吸血案一模一樣,這其中必有蹊蹺。”
謝臨聽了她的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這麼說倒也有理。不過那蝙蝠精如今還被關在天牢裡,守衛森嚴,她不可能逃出來殺人。除非……”
“除非什麼?”申明意追問道。
謝臨看了她一眼,緩緩道:“除非她有同夥。”
申明意搖了搖頭:“不一定。還有一種可能,阿福是自殺的。”
此言一齣,謝臨頓時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申明意,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一般:“自殺?你開什麼玩笑?他脖子上的那兩個血洞那麼深,都快把脖子咬穿了,他自己怎麼咬得到?就算咬得到,他也早就疼死了,哪還有力氣把自己弄成那樣?”
“不一定非要用嘴咬。”申明意冷靜地道,“可以用工具。比如說,事先做好兩根尖銳的管子,對準自己的脖子,然後用什麼東西固定住,再猛地撞上去,便能造成類似的傷口。至於血液被吸乾的假象,也可以透過在死後放血來實現。”
謝臨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這……這也太匪夷所思了。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申明意垂下眼簾,沉默了片刻,輕聲道:“很可能為了救那隻蝙蝠精。”
她抬起頭來,目光堅定地看著謝臨:“如果阿福真的與那隻蝙蝠精有私情,那他完全有可能為了替她脫罪而製造這起假案。他模仿吸血案的作案手法殺死自己,製造出兇手另有其人的假象,這樣一來,那隻蝙蝠精便不再是唯一的嫌疑人,或許就能因此獲得重審的機會,甚至被無罪釋放。”
“當然現在沒有證據也只是我的猜測。”
謝臨聽了這番話,沉默了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若真是如此,那這小子倒也是個痴情種。只是……他付出的代價未免太大了些。”
申明意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荷包中那對銀耳墜,指尖微微發涼。
她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憤怒惋惜,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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