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子們紛紛起身，對他行禮作揖道：“感謝陸縣令為我們設宴。”
陸縣令擺了擺手，笑著道：“大家不必客氣，先坐下，大家一邊吃一邊聊。”
席間，陸縣令講述了自己早年苦讀的故事。
當年，他家境貧寒，父母見他聰慧，變賣了家中僅有的一頭羊，才換來了他在私塾門外旁聽的機會。冬日裡，旁人在室內讀書，他在外被寒風吹得瑟瑟發抖；夜晚，別人點燈讀書，他只能去臭氣熏天的茅房旁借光苦讀。
他好不容易考中了舉人，卻幾次在春闈時名落孫山，身無分文，又沒有臉面回鄉去見父老鄉親，便暫住在了華城，從小小的校書郎做起，慢慢當上了主簿、縣丞、縣令。
“只可惜我年事已高，無法再進京科考。”陸縣令嘆了口氣，又昂起頭來，朗聲道：“諸君胸懷鴻鵠志，筆落驚風雨；願汝等金榜題名，紫氣東來，前程似錦，功名遂願。”
雷鳴般的掌聲響了起來。
舉子們都被陸縣令的故事打動，也被他的一番話鼓舞，紛紛端起酒杯，熱血沸騰道：“爾等必不負陸縣令所託，努力科考，改寫命運。”
小九啃了個雞腿，吃得津津有味。吃完，她又將筷子探向了看起來很有幾分油膩的蜜汁豬蹄，被霜華瞪了一眼，只好轉向了旁邊的青菜，氣鼓鼓地嚼了幾口。
見別人都在推杯換盞，她也舉起酒杯想嚐嚐酒的味道，被霜華一把奪走了酒杯，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小九聽到旁邊有人私下議論起了縣令夫人，不由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你們知道陸縣令區區一個縣令，為什麼能有錢為舉子們做這麼多事嗎？”
“聽說，他的夫人是富商之女，當初陸縣令名落孫山，一貧如洗，都是他的夫人接濟了他，後來還嫁與他為妻。陸縣令銘感五內，與夫人一生一世一雙人，從未納妾。”
“他夫人家產業很大，據說最近幾城的當鋪都是她們家開的，還有很多酒樓酒肆，也包括這座狀元樓，也是陸夫人家開的。”
……
“原來如此。”周圍人紛紛豁然開朗。
小九偷瞄了陸夫人幾眼，見她樣貌雖不出眾，但溫婉大方，眉宇間的溫和倒是和陸硯池很有幾分神似，心道：“陸縣令倒是很會挑選夫人，這是夫人，也是他的貴人啊。”
可很快，周圍又有人議論道，“陸夫人不過是商賈之家的女子，哪裡配得上陸縣令。”
“就是，商人最是低賤，最是利慾薰心，哪裡配得上咱們讀書人。”
……
小九聽到後，忍不住又看了看陸夫人，她似乎也聽到了這些人的議論，面色有些微變。
坐在陸夫人旁邊的陸硯池遠遠看向了她，跟她微微頷首示意。
她衝他眨了眨眼。
這一幕，落入了霜華的眼中。
雖只是尋常的動作，可在他看來卻是有些過於親暱了，不由蹙起了眉頭。
陸書瑤的一雙杏眼，則一直追隨著霜華。
她之前被黃蜂蜇傷，幸得用帕子遮住了臉，身上被咬了很多包，被大夫上過藥之後原本不想出門的，但聽說霜華他們也來參加，便換了件厚些的衣裳跟了出來。磕破的下巴，塗上了厚厚的脂粉做掩蓋。
在與霜華目光相觸的那一瞬間，陸書瑤神色激動地衝他揮了一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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