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連忙道,“沒有啊,我不是說了嘛,在街上買了些吃食。”
她一邊咳嗽,一邊拿起筷子準備再夾一塊肉,卻被面前之人一把將整盤櫻桃肉都給端走了。
“罷了,不想吃就不要強迫自己吃。”霜華道。
“不是啊,我沒有,我就是之前亂吃,可能吃壞了肚子……”小九急忙爭辯。
可霜華已經拿著盤子,大步走出了屋外。
走著走著,他似是想起了什麼,直接低頭嚐了一塊櫻桃肉,不由蹙起了眉頭:自己不僅忘了最後撒上鹽,還忘了再加熱一下了,難怪小九吃得那般難以下嚥。
接下來的幾天,小九很少見到霜華,偶爾見上一面,總感覺氣氛有些陰冷、奇怪。
霜華見到她時,也不說話,就是微微頷首。
小九已經把留影石中的《春宮》圖反覆看了幾遍,對雙修之事頗有些開竅和覺悟,有時候也想跟霜華說說話,拉近一下距離好找機會試試雙修,但見他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心下不覺也生出幾分不爽,懶得熱臉貼他的冷屁股。
恰好自從發現那食腦惡妖喜歡專挑舉子下手,而且都是在夜裡害人後,縣令貼出了告示,告誡舉子們夜晚不要出門,華城倒也平安無事了好幾日。
香料一事,也一直未有進展,兩人便不需要一同出街查案捉妖。
日子過得有些無聊,還有幾分煩悶,小九想起了之前陸硯池給她的玉牌,便拿著玉牌,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書房。
她打算將之前那本神話話本讀完,卻不想推開門,陸硯池正坐在桌案邊,在那裡自斟自酌地喝酒。
“陸公子……不,硯池,你怎麼能喝酒呢?”小九衝進去,一把奪下了他的酒杯。
她知道,心疾之人不可以飲酒,不然會導致心疾更嚴重,甚至犯病致死。
“沒關係的。”陸硯池輕輕一笑,眼圈有些泛紅,似是自嘲道,“反正我也沒多久可以活了。我不容易支開了阿澤和小雨,能有機會盡興地喝一回酒,小九你也不要掃了我的興致。”
小九看了看桌上的酒壺,竟是燒刀子,不由道:“那你也不能喝這麼烈的酒啊,烈酒傷身。”
陸硯池搖頭,表情輕鬆道:“小九,你看我都喝了幾杯了,真的沒事。而且,我這樣的身子,若是死了也好,死了阿澤就不用……”
“阿澤就不用什麼?”小九問道。
“算了,不說了。”陸硯池面露難色,不願回答。
小九看了看他的臉,由於喝多了酒,酒意已經蔓上他的臉龐,暈染上了濃濃的紅暈,將原先的病色統統遮蓋了,淺色的瞳眸裡閃爍著熱烈的光芒,看起來倒是比平常更俊美了幾分。
“硯池,你為什麼突然要喝酒呢?”小九忍不住問道。
她有點困惑,這樣一個笑起來總是如春風拂面,看起來無慾無求,也沒有任何煩惱的人,怎麼會喝酒呢?難道他的心裡也藏了很多不能與外人道的煩惱,也想借酒消愁?
“小時候,我不喜讀書,阿孃總逼著我讀書。她出生商賈,雖家境富裕,但背後常常被人恥笑,明明嫁給爹時,爹身無分文,後來爹有了功名後,便總被人戳著脊樑骨,說她是高攀,還總有人想往爹的身邊送小妾。阿孃一心想讓我用功讀書,考取功名,光耀門楣,為她和爹長臉。”陸硯池突然兀自說了起來。
“可後來,我身體不好,阿孃不許我讀書了,總讓我多休息,少讀書,一定要把身子養好。可我卻反而想多讀書了,讀書可以讓我淡忘身體的痛苦,獲得內心的平靜,我還想考取功名,替爹孃爭口氣,想在死前不留下遺憾。”
“我原想參加今年春闈,爭取三元及第,可近日我總感力不從心,身體每況愈下,怕是都撐不到春闈之日就……”陸硯池說著,眼淚無聲地滑落出眼眶,嘆道:“上天既然讓我來到了這個世上,為何又給我這樣的身體,讓我不能得償所願,白白來這世間走一遭呢?”
小九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便也給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飲而盡道:“真的是造化弄人,天不遂人願。”
好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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