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剛剛在黃泉路上經歷了那麼一遭,此時走起夜路來,我這心裡還真有些發慌。
格老子的,我心裡暗罵了一聲,手裡緊緊拽著脖子上的五帝錢。
還好,一路上風平浪靜,並沒有什麼詭事再發生。
回到沈永華家裡的時候,沈永華夫婦已經睡下了,東廂房裡漆黑一片,而西廂房的燈還亮著。我知道,這大半夜的,堂叔是擔心我害怕,所以給我留了盞燈。
想到這裡,不禁感覺心裡一陣暖暖的。
大概是今天在沈永健家,看見他老婆讓我想起了我娘。
此刻這種被人呵護、被人關愛的感覺,讓我對我孃的思念更深了。
爺爺一直很少跟我說起我娘,我甚至連她姓什麼叫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為什麼,爺爺似乎不喜歡我娘。
後來,聽村裡的人嚼舌根,我才知道,我娘跟我爹沒有成親。
聽說當年我爹就是因為我娘死了的,所以爺爺一直對我娘是恨的。
當初要不是我娘已經懷了我,爺爺是怎麼也不會讓娘進老陳家的門的。
我娘生下我以後,爺爺就將我接到他那屋,大部分的時間,我都是跟爺爺在一起的,除了吃奶的時間。
在我的印象中,最多的是孃的微笑和孃的眼淚。
以前不明白,現在漸漸懂了,微笑是看見我時的歡喜,眼淚大概是對爺爺的無可奈何吧。
我不恨爺爺,因為我知道爺爺之所以會那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我只是有些難過,我娘死的時候,我連她最後一面都沒有瞧上。
堂叔聽見外面的動靜,一咕嚕從床上爬了起來,出來走到大門前問了一句,“是一水回來了吧?”
我應了一聲,“堂叔,是我。”
堂叔聽見我的聲音以後,趕忙給我開了門,問道“咋這麼晚呢,不是說叫個魂就一會的功夫?”
“出了點情況,給耽誤了。”我一邊栓好門,一邊跟堂叔解釋道。
“那娃子的魂叫回來了?”
“叫回來一魂。”我說道。
“啥?”堂叔忽然轉過身來看著我,“啥叫叫回來一魂?那那娃子醒了?”
進了西廂房裡,我將木匣子給拿了出來,身上的五帝錢散了,我得從裡面重新一根紅繩把我的五帝錢給串好帶脖子上。找了半天,才在木匣子的最底下翻出一根紅繩子出來。我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長度,然後取了剛好的長度,將五帝錢重新串好,帶在了脖子上。忙好以後,我才跟堂叔說道,“醒是醒了,但那家的娃子兩魂跑散了,一魂找回來了,另一魂還沒找回來,所以這下子人有點痴痴傻傻的。”
“那另一魂你還能找回來不,一水?”
第二天一大早,沈永健就又過來請我了。
堂叔昨天晚上的話還在我耳邊迴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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