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春松道:“為何這麼恐怖的一個外神,卻從不見載於中洲典籍之中?我只在您那本妖邪圖鑑裡瞭解了它的一點資訊。”
巫女嘆一口氣:“讓太多人知道它的存在很危險。”
“直面它的軀體、看見它睡夢中輪轉跳動的眼睛,便足以將一個修為極高之人的意志摧折。而對毫無修為的普通人來說,只是知道它的存在都會人瘋狂。所以那場戰爭結束後,各大仙都和仙門訂下盟約,一齊抹去它在中洲的所有記錄。”
湖上吹來的長風,微微吹動著巫女肩上潔白羽飾。
“但我心覺有一日它還是會捲土重來。留下那本書,或多或少也能幫上後人一點吧。”
“那本圖鑑下冊的最後幾章有我當年對慈恩天的所有了解。儘管為了不讓‘它’的存在影響到讀者心智,我用的全是春秋筆法,但我相信春松你能看懂的是麼?”她看向榮春松,慈藹地一笑。
榮春松道:“哎呀,那我回去後再鑽研一下。”
二人一同行於湖光星光間,初代大巫女又問了她幾個在另一端的彼世雲都發展得如何的問題,榮春松一一答覆。
星光淼淼的湖上,也零零星星散落著雕塑。
言語間,她二人已來到雲都森之靈的雕塑前。
這雕塑,雕刻的是山林中的神女將作惡多端的猛虎收服的圖景。
只見那頭石塑的猛虎俯首在神女輕盈裙裾旁,匍匐弓背,尾巴定格在搖晃的瞬間,全然是一副請求她與它嬉戲的邀玩之態。
大巫女望了那猛虎雕塑一眼,道:“你那個藍顏知己,他身上慈恩天的氣息很強烈。”
榮春松道:“他的父母似乎是慈天聖殿殘部的什麼護法親王。他小時候被迫接受過慈恩天所謂的賜福。”
大巫女卻道:“不,孩子,他身上的氣息和我當年在那個異空間內感受過的一樣。你有沒有想過,可能他體內也移植了某個‘法寶’、也即慈恩天的血肉?”
“這……似乎沒有,他小時候被三個同樣收集九法寶的妖道抓去做研究了,那三個人都把他活著解剖了也沒在他身上找到什麼。”
大巫女聽言沉吟半晌,道:“興許真的是賜福吧。如果他父母是護法親王,或許是能為他求得什麼高階的賜福。”
“一千年前,我們剿滅的慈天聖殿本部沒有教主,教主之位空懸,兩名護法親王已是那邪教中地位最高者。”
沒想到這個小商還是邪教高管之子,有背景哦。
返程的路已在眼前,大巫女又再叮囑她一句:“但依我之見,你還是多留意一下他的真實身份為好。”
走過漫漫湖水,她們面前的是最後一座雕塑。
半人半蛇的慈母,上身龍睛鳳頸、挺拔健美,下身蛇尾蜿蜒,修長有力,雖是石塑,但正是這蒼蒼青石,在祂的慈愛中更添一層莊重威嚴。
就在這座萬靈之母的雕塑前,大巫女與她分別。
“回去你的世界去吧,倘若它當真重現中洲,當你與它對戰之時,我和神域中的朋友們都會賜予你力量。”
再三拜別大巫女,榮春松回到神殿門前。
一道白衣身影正在拿黃金的拱門下等著她。聽見腳步聲,那白衣仙男轉過身來,露出一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臉——人靠衣裝馬靠鞍,可這小商即使換了仙男裝也一點良家氣質沒有呀。
這個毫無良家氣質的邪道流妖男,看見她卻露出一個沉靜笑容,如輕風吹動海面,在那漆黑妖麗深海上露出幾絲難得的靜悒波光。
這小商也算言出必行,帶他見了見老輩子家人,果然沒再偷聽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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