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一夜沒睡好。
趙建國的話和陳默的簡訊在他腦子裡反覆拉鋸，像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說蘇晚晴是突破口，一個說她是誘餌。
天亮的時候，他做了決定。
去。
不管蘇晚晴是突破口還是誘餌，他都得去見一面。躲著不是辦法，他己經被捲進來了，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上午九點，林辰換了一身乾淨的白大褂，乘電梯上了七樓神經外科。
走廊裡很安靜，和樓下急診的兵荒馬亂完全是兩個世界。護士站的護士告訴他，蘇醫生正在查房，半小時後有一臺手術。
“你是急診的林醫生吧？” 護士看了一眼他的胸牌，“蘇醫生交代過，說你今天可能會來，讓你在辦公室等她。”
林辰心裡一動。趙建國己經跟蘇晚晴打過招呼了。
他在蘇晚晴的辦公室裡等了二十分鐘。辦公室不大，書架上擺滿了神經外科的專業書籍，桌上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一個腦部 MRI 的影像。
門被推開，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她大概二十八九歲，身材高挑，穿一身淺藍色手術服，外面套著白大褂，頭髮利落地紮在腦後。五官精緻，但眼神很冷，像一把出鞘的手術刀。
“林辰？” 她看了他一眼，聲音清冷，“趙老師跟我說了。”
“蘇醫生。” 林辰站起身。
“別叫我蘇醫生，叫名字就行。” 蘇晚晴把一沓病歷放在桌上，“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但我現在沒時間。十點有一臺膠質瘤手術，患者是個十西歲的孩子，腫瘤位置很深，靠近運動區和語言中樞，我需要全神貫注。”
她頓了頓，看了林辰一眼：“如果你真有本事，就跟我進手術室。”
手術室裡，無影燈亮得刺眼。
十西歲的男孩靜靜地躺在手術檯上，麻醉己經起效。蘇晚晴站在主刀位置，正在做術前最後的影像核對。
“腫瘤位於左側額葉深部，距離運動皮層只有兩釐米。” 蘇晚晴指著 MRI 上的陰影，“常規入路容易損傷運動區，導致術後偏癱。我在考慮是不是用皮層電刺激定位，但孩子太小，術中喚醒風險太大。”
周圍的醫生都沉默著。這確實是個難題。
林辰站在助手的位置上，看著螢幕上的影像，心裡忽然有了一個念頭。
他走到病人身邊，假裝調整監護儀的電極片，手指不經意地碰到了男孩的手腕。
畫面浮現。
男孩的大腦在他意識中清晰展開 —— 腫瘤的位置、大小、與周圍血管神經的關係，全部一目瞭然。他甚至能 “看到” 腫瘤和運動皮層之間，有一條極細的正常腦組織間隙，大約只有三毫米寬。
三毫米。
足夠了。
“蘇醫生，” 林辰收回手，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討論，“我剛才看了一下影像，腫瘤的後外側緣，是不是和運動皮層之間有一個狹窄的安全間隙？大概三毫米左右。如果從這個間隙進入，用顯微外科技術分離，是不是可以避開運動區？”
手術室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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