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黎拍了拍旁邊的蒲團,“快坐下,月華正濃,別浪費了!”
說完,她便裝模作樣的手捏子午訣放到小腹前,慢慢閉上雙眼。
凌徹坐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她演。
昔日的劍修第一人怎麼會不清楚靈脈是一個整體,然而靈脈受損的人即使打坐吐納,根本沒辦法讓靈氣在體內運轉完成大周天。
總而言之,芙黎在康復之前,任何修行法門都是在做無用功。
但凌徹完全不想拆穿她。
在開啟門看到那張笑臉的瞬間,凌徹就完全不生氣了,反而還責怪自己下午太沖動,不該轉身就走。
“凌徹。”芙黎閉著眼,嗓音如月光一般柔和,“其實我是來道歉的,我這個人吧,戒心重,你身手了得,長得又帥,還有那樣的大佬做靠山,卻願意和我這種人做朋友,還對我那麼好,這種我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竟然真的發生在我身上,我也有些轉不過來,總之今天的事是我不對,不該懷疑你的好意,對不起。”
直白的道歉讓凌徹心尖一顫,他雙手拽著蒲團的邊緣,有些不知所措。
“我也是第一次和你這樣的大佬做朋友,哪裡知道你們對朋友出手都這麼闊綽?”芙黎輕輕地扯了扯凌徹的衣襬,“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家鄉有好朋友吵架不過夜的說法,馬上就子時了,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唄!”
好朋友……
或許是吸收了太陰之力的緣故,凌徹一顆心柔軟得一塌糊塗,喉頭莫名一動。
“我沒生氣。”
芙黎雙眼放光,“真的?”
“嗯。”
“大氣!”芙黎衝他豎起大拇指,“我和松哥商量過了,明天我們就搬過來,只是我們確實給不起你這兒的房租,不過我們會幫你做家務或者跑腿什麼的,等我們以後有了收入再補償你。”
凌徹正想拒絕,但對上她認真的眼神,就只好點頭應下。
“哦!差點把正事忘了。”芙黎從芥子囊裡拿出一卷紙遞了過去,“這個送你,我沒錢給你買喬遷禮就畫了副畫,你別嫌棄哈!”
【凌師兄,我是玄三宮的芙黎,聽說你拿了五州大比個人戰的頭名,我託人做了把劍送你,圖樣是我自己畫的,你別嫌棄哈!】
記憶深處的聲音忽然響起,凌徹怔愣地看著芙黎,在她的臉旁彷彿出現了另一張與她五官相似卻更加成熟的臉。
兩張臉漸漸靠近,合二為一,重疊成此時此刻月色下笑容肆意的少女。
“愣著幹嘛?”芙黎催促道:“快開啟看看啊!”
凌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展開畫紙——
黑與白的炭筆素描,描繪出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少年背影,少年馬尾高束,腰細腿長,手裡握著銀槍,槍頭直指對面惡犬的咽喉。
惡犬巨大的身軀佔據了三分之二的畫面,它張著血盆大口,面目猙獰,但銀槍槍頭那處的光影處理相當精妙,讓人在看到畫卷的第一時間就能準確地看出誰強誰弱。
凌徹自然知道她畫的是什麼,不禁失笑,“這瘋狗是高安悅?”
“對,不過是一些巧妙的藝術手法啦!”芙黎也笑,“畫得怎麼樣?還喜歡嗎?”
下午凌徹失望離場,芙黎看著他的背影頓時就想起那天在藏書閣前,也是這個背影擋在她身前教訓沒事找茬的高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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