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安悅眨巴著眼,一邊照做一邊問:“為啥?”
瞧著後撤的夥伴們,徹底清醒的凌徹不禁失笑,“因為少閣主懷疑我是假的。”
誠然,在最後一關見識了傀蠱雙修的手段,阮明洲一時半會兒沒辦法完全相信他們救出來的是真正的凌徹。
好在五人組朝夕相處這麼久早就摸清了彼此的性格,儘管一直身處幻境的凌徹不知道大夥兒在這個空間裡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阮明洲如此安排的出發點絕對是為大夥兒的安全著想。
“三年前,玄門三宮入門考核的時候,你和高二狗起了爭執,哦不,嚴格來說是高二狗單方面找茬。”凌徹回憶著往事,自證清白,“後來是芙黎出面替你解圍,不但罵了高二狗,還讓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欠你的錢一併還清,我記得他一共欠你十一靈……”
“好了好了!”高安悅臊得滿臉通紅,“我以玄二宮弟子的身份作保他就是凌徹本人!”
阮明洲點點頭,“沒錯,哪怕是高階傀修也只能控制活人做傀儡,卻不會知曉傀儡本身的記憶。”阮明洲眉心舒展,衝著凌徹歉疚道:“抱歉,這一關佈局詭譎,我不得不謹慎行事。”
“明白。”
凌徹根本沒往心裡去,他環視四周,大概判斷出當前的處境便動了動腳,發現膝蓋以下尚且活動自如,“你們就在防禦陣裡待著別動,我自己跳下來。”
話音剛落,他就往前幾步,還算利索地跳下戲臺。
就在這時——
鼓樂聲再次響起,並且比前幾次更為熱烈,戲臺上的紅燈籠也再次無風自動,盡數飄蕩在空中,搖曳的燈光為凌徹照亮前路,同時也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還來?”松年看著頭頂上數不勝數的紅燈籠,一想到待會兒又要飛出一大堆牛虻,他就忍不住衝著阮明洲豎起大拇指,“還好你生性多疑沒讓我們上戲臺,不然咱倆根本跑不過這些蟲子,這會兒八成就得躲在熔爐裡了!”
阮明洲:“……”
這是誇他還是罵他?
“松年,這段鼓樂好像和之前的不一樣。”舒慕柳眉輕蹙,“有什麼說道嗎?”
“這是重頭戲的樂曲,在極其精彩的打戲時才會吹奏。”松年神色變得凝重,“你們待會兒小心點,這些燈籠裡藏著的東西恐怕不是牛虻那麼簡單!”
是了,剛才明明響起過正旦和正末出場的鼓樂,卻不見其蹤影,現在又奏響重頭戲的樂曲,大夥兒很難不懷疑那個莫名失蹤的“主角”就藏在燈籠裡。
“嗯,我感受到了很濃重的殺意。”李蔚冷覷著防禦陣外漫天的紅燈籠,“不過這燈籠飄得到處都是,很難判斷出殺意的源頭在哪兒!”
盧亦承坐在地上揉著發酸的手腕,“不管待會兒從燈籠裡飛出來的是什麼,都先讓它們飛一會兒,砍了兩個時辰的蟲子,小爺我實在沒力氣揮劍了!”
說話間,凌徹拖著長長的影子跨進了防禦陣。
芙黎心念一動,關閉了出入口,而後便走到凌徹跟前,笑嘻嘻地看著他身上的紅色緞帶,“怎麼捆得跟個禮物似的?”
瞧著這張一如既往的笑臉,凌徹頓時恍惚——
在芙黎解除幻境的前一刻,幻境中的他剛好挑起罩在新娘頭上的紅蓋頭,蓋頭下面的臉和芙黎如出一轍,可他的“新娘”卻喚他“凌師兄”。
直到現在凌徹才恍然,一夢秘境給他編織的“美夢”取材於上一世的記憶,所以陪他迎親以及幫新娘子堵門的才會是玄二宮的師兄師姐,所以他才會不記得芙黎的朋友都有誰,所以……他在“美夢”裡迎娶的,是上一世那個只有一面之緣,根本談不上喜歡還是不喜歡的芙黎。
“發什麼呆呢?”芙黎根據白衣女子的強迫症,在凌徹的衣領處尋找著緞帶的線頭,“唔……你別動,線頭應該在背後。”
說完,芙黎便繞到凌徹的身後,二人的影子頓時融為一體。
芙黎剛站定,就看到了系在凌徹後脖頸處的活結,“嘿嘿,果然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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