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黎緩緩打出問號,“你幹嘛?”
“三宮主說多曬太陽對你有好處。”凌徹打橫抱起她,坐進躺椅裡,像人形靠墊一樣墊在她身下,“剛好,曬不到臉。”
“嗯。”芙黎摟著凌徹的脖子側坐在他的腿上,午後的陽光曬得人暖烘烘的,芙黎把臉埋在男朋友的胸膛上,有些害羞,又有些欣喜,總覺得她醒來以後男朋友和之前不太一樣,似乎……更主動了。
陽光灑在二人身上,凌徹愜意地閉上眼,環在芙黎腰間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攪著衣袍上的繫帶,“你還記得在團體戰擊敗楊長老幻象的那晚,我和你說的那個故事嗎?你猜得沒錯,我就是故事裡的小師弟,而那個故事,正是真實發生過的,我的前世……”
“……前世的楊長老比你見到的更加不可理喻,那時的他對我報以厚望,一心想助我飛昇上界,從我十五歲拜入他座下開始,他就規劃好了我的一生,他不讓我交朋友,不讓我做一切雜事,不讓我去無謂的歷練,但凡是他認為無益於修行的事,他都不讓我做。”凌徹哼笑,“每天在他的監視下睜眼練劍,閉眼打坐,這樣的日子我竟然過了兩百多年。”
芙黎隔著衣袍撓了撓他的心口,“在我那個世界,你這樣的就是典型的雞娃!”
“雞娃……是什麼意思?”
“就是父母為了孩子能讀好書,考出好成績就不斷地給孩子安排各種學習活動,讓孩子為了父母的目標不停奮鬥!”
“嗯,確實很形象。”凌徹話鋒一轉,“不過那晚我也和你說了,楊長老激勵我的那些說辭,聽得多了我也就信了。”
楊長老畸形的教育理念只是沒能修行圓滿的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凌徹從小在這樣的師承環境中成長,早就發自內心的認可了楊長老所傳授的一切,久而久之,哪怕楊長老隕落,沒人再嚴加管束,早已習慣成自然的凌徹也還沿著楊長老規劃的修行路徑,像個修行機器一樣按部就班地活著,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也不曾想過改變。
“我恨過楊長老,尤其是重生後認識了你和少閣主他們,有你們陪伴的日子我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樂,然而我有多快樂,就有多恨他。”凌徹接著說:“直到在團體戰中遇到了他的幻象,在打敗幻象的那一刻我才徹底解開了時隔一世的心障,也是那時候我才大徹大悟……”
“……沒能修行圓滿並不是聽信楊長老的教誨走歪了道,而是我證了近千年的道從來就不是我自己的道!”
就像芙黎所說的雞娃,上一世的凌徹用著楊長老為他繪製的人生地圖,一步步地走向楊長老的目標,證著楊長老認為的道,甚至是活成了楊長老的影子。
“以前少閣主說師承也是一種思想禁錮的時候我還不以為意,現在回想起來,剛認識你的時候,那氣質還真有些像楊長老。”
芙黎還記得當時那個身姿挺拔愛抱著手的高馬尾管誰都叫“喂”……
芙黎摸了摸凌徹的發頂,“前世的你一定過得很無聊吧?要是讓我像楊長老那樣活幾百年,呵……這道不證也罷!”
凌徹牽住她作亂的手,十指緊扣,“習慣以後就還好,而且有你送的本命劍相伴,也不算太無聊吧!”
“前世的我當真送了你一把劍?”芙黎回想著在一夢秘境燈影戲中解鎖的關於閨蜜的回憶,“是不是在宗門膳堂外,你都沒開啟劍匣就只和我說了句‘多謝’就走了?”
凌徹震驚,“你怎麼知道?”
按理來說,她是移花接木的異世靈魂,並不會有關於前世的記憶。
“《嶽靈傳》裡寫的,之前我還以為是三宮主瞎編的,現在嘛……”
芙黎三言兩語地解釋完記憶被矇蔽的事,“我不是說昏迷時還夢到你了嘛,其實那不是夢,是找回了小時候的記憶!你猜怎麼著?原來咱們小時候就見過面了!”
凌徹完全想不起來,“是嗎?”
芙黎“嘖”了一聲,“咱們九歲的時候,在南州雲溪村,當時你和一箇中年男修找我打聽去劍閣的路線,我還畫了副地圖給你們,想起來了沒?”
九歲,劍閣,地圖……
腦海裡瞬間浮現出相關畫面,凌徹恍然之餘又有些錯愕,“你是那個髒……咳!可愛的小姑娘?”
芙黎扯了扯唇角,“行了,不用給我找補了,那時候每天都得幹農活,身上臉上髒了點也正常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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