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初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陳長老,隨後眸光銳利地盯著芙黎,那眼神彷彿在說“你帶高階魂修出來是幾個意思?”
下一秒,芙黎就給出了答案:“我宗出了點狀況,現在不方便讓你入宗,我們無特殊緣由也不得離宗,所以就勞煩陳長老隨行,做個見證。”
裴景初將信將疑,隨後又拉了拉唐天宇的衣袖,引著這個沒見識的劍修,齊齊衝著陳長老躬身做禮。
陳長老欣然接受,朝著裴景初微微點頭,“又見面了。”
她語氣輕柔,可那張溫和的臉上卻不見半點笑容。
最讓裴景初生疑的還是阮嬌嬌的態度,以往每次見面,這個活潑的體修姑娘哪次不是主動攀談,嘰嘰喳喳的“裴狗”長“裴狗”短,然而現在,照面都十多個呼吸了,阮嬌嬌卻像是吃了啞藥一樣安安靜靜地立在芙黎身邊,彷彿只是個兢兢業業的護衛,甚至都沒拿正眼瞧過裴景初……
裴景初受不了了,而就在他準備問個明白的時候,芙黎卻先開了口——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也無法神識傳音,你什麼都別問,即使問了我也不能回答。”
瞧著裴景初這張不知道長在多少人心巴上的臉,芙黎不覺賞心悅目,反而還有些糟心——
在裴景初遲遲沒回信後,芙黎就以為他們友誼的小船徹底翻了,誰承想這傻子卻是想也不想地打了個飛劍,一路火花帶閃電地找上門來……
這一齣鬧得芙黎五味雜陳,既無語又欣慰。
只是她現在忙得一個頭兩個大,實在沒多餘的精力和裴景初解釋。
“我現在還有別的事,沒空跟你掰扯,路前輩和李蔚在阮宅,你先……”
沒等芙黎說完,裴景初就打斷道:“我只問一句,為什麼要懷疑我?”
瞧著那雙寫滿受傷的眼睛,芙黎睫毛輕顫,看來裴景初只是一時衝動,還不算傻,這會兒已經反應過來早上的黑料只是試探。
瞧著昔日並肩作戰的夥伴如今卻站在自己的對立面,阮嬌嬌老大不高興地撅著嘴,心裡堵得慌,她剛要跳出去解釋,又想起出來之前阮明洲的交代——保護好芙黎以及……當個啞巴!
“……”阮嬌嬌氣惱地跺了跺腳,繼而乾脆用手捂住耳朵。
體修姑娘的思維很簡單——只要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就不會想著加入話題了……
“我也只問一句。”懶得自證的芙黎反問:“現在,你能不能回答我那問題了?”
裴景初下意識抓緊大氅的衣襬,心中酸澀而悲涼,他猜對了,那黑料果然是試探,而芙黎,甚至是玄門三宮的所有夥伴,都已不再信任他。
落日西沉,夜幕帶來了陣陣蕭瑟的山風。
瞧著無聲對峙已有幾十個呼吸的芙、裴二人,修至金丹境多年的唐天宇感到了久違的寒涼,他打了個機靈,繼而默默退開數米,抱緊弱小又無助的自己。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裴景初不會回答的時候——
“是,我被裴家除名了。”裴景初攥著大氅的手漸漸鬆開,“在我執意要拜入蓬萊的那一年,就被裴家除名了。”
“你又是何苦?”
陳長老嘆息一聲,和芙黎解釋:“裴家乃是傳家已有數萬年的世家大族,族人以魂修為主,但裴家姻親關係錯綜複雜,遍佈五州,多有非水靈根的後輩修行其他體系,可是自從蓬萊名譽掃……兩千多年中就再無裴家人拜入蓬萊。”
芙黎瞭然,裴家大概就是世家中的交際花,和誰都能聯姻的那種,這樣的人家最會審時度勢,所以在蓬萊風評被害後,裴家就立馬和蓬萊做了切割,以至於裴景初都只是決定卻還沒正式拜入蓬萊,裴家就迫不及待地把他逐出家門,生怕這個犟得像驢的不肖子孫給家族惹來麻煩。
貫通的思緒突然來了個急轉彎,芙黎也從瞭然變成了茫然,“你一個世家子,為什麼非得拜入蓬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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