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看清芙黎身上的血汙時,木然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表情——
他嫌棄地蹙起了眉。
*
與此同時,玲瓏閣,阮宅。
“鐺……”
來信提示音響起,枯坐整晚的裴景初心神一顫,看向窗外。
他等的資訊到了,而此時,天也亮了。
裴景初深吸一口氣,服下安神丸,等藥力起效後才點開了手機上的蝴蝶圖示——
【陳琪:找到了,我給你原文:
丙申年,壬辰月,乙丑日。
第七代宗主莊南將第六代宗主肖晟之修行手札,共計一十二本,一分為二裝入書匣,上冊六本由莊南送往玄門三宮交由三宮主封存,下冊六本由第九代執事長老裴蘊真送往劍閣,委託劍閣掌門葉倩代為保管。
就這些,後面就沒再提到肖宗主的手札了,哎喲翻書翻得好睏,真不知道你大半夜的不睡覺,找這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幹嘛?要沒其他事我就回去睡了,啊對,記得把你承諾的藥材帶來給我!】
師姐發來的資訊像刀一樣,字字誅心,裴景初胸腔一震,氣血立時上湧,他悶咳一聲,強行將喉嚨裡的腥甜嚥了回去。
他直勾勾地看著資訊裡的“裴蘊真”三個字,遲蜜沒有騙他,把有問題的手札送到劍閣的,確實是他引以為傲的先祖,裴蘊真。
芙黎和陳長老猜得沒錯,他之所以不顧裴家祖訓執意拜入蓬萊,確實存了不為人知的目的,另外父母和他斷絕關係,親族長輩將他除名,這一切也都是做給主家看的。
而他,以及他家這一脈的目的,就是同蓬萊門人一道,解開天門封閉的真相,為蓬萊正名,為裴蘊真以及她的嫡親後人正名。
可現在……
“轟隆……”
從出生就堅持到現在的信念頃刻坍塌,裴景初唇角上揚,繼而咧開嘴,大笑出聲:“哈哈哈哈……”
他像瘋魔一般笑得前仰後合,笑得通紅的眼眶中滾出一行行熱淚。
他笑他自己,笑自家長輩,笑蓬萊歷代門人,笑這個荒誕而又殘酷的真相。
*
阮宅,正廳。
“陳嵐!”路存光叫住疾步離去的陳長老,“你且稍安勿躁,再給景初那孩子一些時間,他會想明白的。”
“我能等,可明洲能等嗎?”陳長老沉著臉,一反常態地冷漠道:“您和蓬萊的交情我管不著,可昨晚遲蜜的話您也聽到了,您是聰明人,裴蘊真把手札送往劍閣意味著什麼不用我多說,事到如今您還要維護她的後人嗎?”
“我並非維護景初!”路存光解釋:“裴家好歹也是傳家數萬年的世家大族,血脈之間同氣連枝,你若如此魯莽上門,萬一起了衝突,裴家主家豈會坐視不理?”
沒給陳長老反駁的機會,路存光就繼續說:“再等半個時辰,倘若那時景初仍未做出決斷,我便陪你同去,另外我已傳書讓我宗盡數高階修士做好準備,待你我二人進入裴家,他們便會在外策應,不論如何,我一定會把芙黎想要的東西帶出來,交給她!”
陳長老怔愣一瞬,被真相沖擊到發熱的頭腦也隨之冷靜下來,“您……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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