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半月後,麟安峰,松年院。
“吱呀……”
關閉了將近三個月的正屋房門被人推開,身穿黛青班服的松年跨出門檻。
院子裡,松年站在陽光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他抬頭看著浩渺蒼穹,彎起唇角,大喊:“我破境金丹啦!”
第300章 瘋妃 像冷宮裡的
中州玲瓏閣,七樓,茶室。
阮明湖提起茶壺,一邊在阮思源的茶杯裡添著茶水,一邊彙報著最新的調查結果:“萬幻宗還是老樣子,鐵板一塊,針扎不進水潑不進,不過北州的探子找到了幾個曾在萬幻宗修習的外門弟子,打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訊息。”
“哦?”阮思源端著茶杯的手猛然頓住,“怎麼個奇怪法?”
“按理來說,那些分內、外的宗門,一般外門弟子是接觸不到宗門的核心教習資源以及宗門事務的,但萬幻宗不同。”
阮明湖眉眼含笑,那輕鬆的口吻彷彿是在與人說笑,“萬幻宗把執事堂、內務堂、戒律堂、藏書閣、膳堂,還有記錄師承供奉重要門人牌位的元承殿等等,大部分和宗門事宜息息相關的重要堂口通通放在了外門,除了元承殿平時會上鎖以外,內、外門弟子都能自由出入其他堂口,就像是……萬幻宗行事坦蕩,根本不怕給人看。”
“並且外門弟子的待遇和世家小廝差不多,經常會被各堂口借調辦差,探子找到的其中一個外門弟子,就曾被內事堂借去整理卷宗,晾曬書籍,好巧不巧,那次晾曬的書籍裡,正好就有萬幻宗歷代宗主的生平傳記。”
阮明湖喝盡杯中茶水,“據他回憶,那本傳記是從萬幻宗二代家主開始寫起,並沒有祖師爺李商單獨的人物傳記。”
阮思源冷哼一聲,“這位祖師爺當真是機關算盡,不留一絲一毫的把柄。”
“李商的確沒有留下任何把柄,但架不住他的好大兒,也就是萬幻宗第二代宗主,非要在他的傳記裡提及李商,如此便留下了蛛絲馬跡。”
阮明湖笑意加深,“篇幅不長,畢竟是二代宗主的回憶,除了李商的主要貢獻以外,二代宗主還提到李商大概是在兩千一百年前隕落。”
阮思源蹙起眉心,“大概?”
阮明湖自然知曉家主在問的是什麼,“沒錯,不是外門弟子記不住,傳記上就是這麼寫的,當時那弟子也很疑惑,為何只有個大概時間,為此他還來回看了好幾遍,確實沒有具體的生卒年月日,也沒有寫明隕落的原因和地點。”
“這還不是最奇怪的,二代宗主筆下的李商是個嚴父,不,或許可以說是個薄情的男人——李商是在隕落前七十年才與二代宗主的母親結為道侶,二人也只育有二代宗主這麼一個孩子,然而在二代宗主幼年,他都是和母親單獨住在萬幻宗外的宅院,李商也很少會去探望他們母子,直到二代宗主年滿六歲被測出是適合修習陣道的火靈根後才被接入萬幻宗,此後不久,李商便與道侶解契,分道揚鑣。”
唇邊的笑意僵了幾秒,似是不齒莊南背棄裴蘊真,與他人結契結果還做出去母留子的混賬事,然而阮明湖很快又彎起唇角,接著說:“除了教習陣道外,李商對二代宗主並不親近,與其說是父子,還不如說是師徒,二人相處六十餘年,李商只單獨和二代宗主吃過一次飯,這難能可貴的經歷,自然被二代宗主記下了……”
“……他明確點出那是在兩千一百零七年前的秋天,那天李商似乎很高興,甚至還喝高了,後來還是二代宗主將其扶回臥房,期間一向畏懼父親的二代宗主還壯著膽子地問李商何事讓他如此開懷,沒想到李商還真回答了,他說——從此以後,再無後顧之憂。”
瞧著阮思源蹙起眉心,阮明湖沒敢賣關子,“我根據那外門弟子所提到的時間點,以及您此前的叮囑,便讓蓬萊執事長老查看了蓬萊的宗門紀事,發現——蓬萊第八代宗主餘卓,便是隕落在那一年的秋天。”
此前縈繞在阮思源心間的困惑也終於得到了解答——
裴蘊真在信裡提過莊南在前往妄仙秘境前,曾把肖晟的手札原稿以及須彌芥子一併託付給餘卓,命其在莊、裴二人隕落或三年未回宗時銷燬,然而後來裴蘊真卻迷暈了餘卓,偷走了她師父的傳承。
儘管裴蘊真保住了肖晟的傳承,但餘卓卻是實打實地見過手札原稿和須彌芥子,也早該在打算銷燬時發現東西已然不翼而飛,可是此前段延希就核實過,蓬萊一應卷宗都未記載手札還有原稿,且早已被盜的事。
“咚!”
阮思源把茶杯重重地擱到桌子上,“哼!莊南還真是收了個重情重義的好徒弟,到死都還在謹遵師命!”
瞧著動怒的家主,阮明湖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語氣也隨之正經不少,“想必餘卓聽聞萬幻宗做出須彌芥子時,就有所懷疑,只是他不會想到盜走手札原稿和須彌芥子的人是裴蘊真,更不會想到在萬幻宗延續肖晟傳承的是他那早已隕落的恩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