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文森特說的是實話。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商業叢林裡,落後就意味著死亡。
自由和獨立,是建立在能活下去的基礎上的。
西奧多拿起桌上的鋼筆,在簽名處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還請明天派施工隊來。”
西奧多把合同推回去,站起身,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感謝您的信任。請放心,通用電氣不會讓您失望。”
文森特利落地將合同收進檔案櫃。
走出分部大樓,西奧多抬頭看著天空。
灰暗的雲層下,幾名穿著厚帆布工作服的通用電氣架線工正爬上一根新豎起的木製電線杆。
領頭的架線工名叫奧康納。
他是個身材魁梧的愛爾蘭人。腰間繫著粗大的安全皮帶,腳下的攀爬刺深深扎進雪松木的杆體裡。
“拉緊點!把那根主線掛在那個白瓷瓶上!”
“噢,你這個白痴,你到底是怎麼透過考核的?我是讓你把線掛在瓷瓶上,不是讓你套起來,OK?”
奧康納衝著地面的助手大喊。
“十分抱歉,奧康納先生。我馬上弄好,我保證。”
助手邊說邊用力拉拽著絞盤,一根拇指粗細的銅線被緩緩拉昇。
而奧康納用帶著絕緣手套的雙手抓住銅線,熟練地將其纏繞在絕緣子上。銅線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隨著奧康納的操作,這條街上的最後一塊空白區域也被填補。
從十字路口的變壓器箱延伸出來的線路,像一根不可掙脫的絞索,準確地連線到了米勒印刷廠的屋簷下。
幾天後。
米勒印刷廠的蒸汽機被肢解運走。
取而代之的,是二十五臺嗡嗡作響的電動機,以及車間裡亮如白晝的白熾燈陣列。
電錶掛在了牆外。
西奧多站在電錶前,看著裡面那個鋁製圓盤飛速旋轉。指標在刻度上跳動。
他找回了梅西百貨的訂單,因為他把報價又壓低了百分之五。
工人們開始兩班倒。
機器二十四小時不停歇,利潤重新回到了他的賬本上。
但西奧多沒有感到絲毫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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