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想幹什麼!”
托馬斯在書房裡來回走動,腦子裡飛速地計算著這背後的地緣政治邏輯。
他承認,自己有些慌了。
“老摩根用大英帝國停止承銷鐵路債券來恐嚇尤利西斯。尤利西斯害怕失去英國資本,所以對你舉起了鍘刀。”
托馬斯停下腳步,雙手按在艾倫面前的茶几上。
“但是現在,俾斯麥入局了。德意志帝國在普法戰爭後成了歐洲最強大的工業怪物。如果通用電氣的技術和大都會的資金真的轉移到了柏林,那美利堅失去的將不僅僅是一個商人。我們將徹底錯過這場以電和通訊為核心的新工業革命。而德國將在你的技術支援下,把英國人的工廠碾壓成渣!”
艾倫端起酒杯,輕輕搖晃著裡面的液體。
“所以,托馬斯。你現在明白我手裡握著一張什麼樣的牌了吧?”
艾倫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華盛頓特區的夜色。
“老摩根的威脅,只是讓美利堅少建幾條鐵路。而我的威脅,是讓美利堅在未來的五十年裡永遠落後於歐洲。”
艾倫轉過身,眼神里充滿了絕對的統治力。
“尤利西斯不是害怕外國皇帝嗎?他不是忌憚大英帝國的金融制裁嗎?那就讓他看看,如果他真的把威廉姆斯家族逼走,德意志的黑鷹會怎樣在歐洲的天空上撕碎英國的米字旗。”
“這封電報,就是我明天去白宮見他的最好籌碼。來得太及時了……”
托馬斯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他發現自己之前所有的政治算計,在絕對的工業和技術壟斷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艾倫。”托馬斯問道。
“明天的彈劾聽證會不需要取消,照常進行準備。給鮑特韋爾施加最大的壓力。”
艾倫想了想說道,然後整理了下自己的西裝下襬。
“但逼宮的聯名信不需要了。那太粗暴,也太掉價。”
艾倫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格蘭特發給他的短紙條。
“格蘭特不是讓我親自來華盛頓嗎?明天上午十點,我會準時出現在橢圓形辦公室的門口。”
“我會把這封來自柏林的電報,親手放在他辦公桌上。然後會告訴他。如果他想要那份反壟斷評估報告,他隨時可以簽字。因為我威廉姆斯家族旗下大西洋蒸汽動力公司已經準備好去往漢堡的船隊。”
艾倫走到書房門口,握住黃銅門把手。
“我想到那個時候,尤利西斯·格蘭特不僅要跪下來求我把工廠留在紐約。還需要親手去把老摩根在華爾街的根,給我一根根地挖出來。”
艾倫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看來,格蘭特這次必須要讓步了……”
托馬斯看著空蕩蕩的門口,低聲自言自語。他端起桌上那杯沒灑完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