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特摘下禮帽感嘆著,任由海風吹亂他精心打理的頭髮。
“威廉姆斯先生,您沒開玩笑吧。居然真的買下了整個沙點。這……這簡直就是路易十四才有的手筆啊。”
“我從不開玩笑,亨特先生。”
艾倫走到懸崖邊,用手杖指了指腳下的土地,又指了指遠處海天一線的盡頭。
“這塊地有三千九百英畝。包含了森林、沙灘、懸崖和三個天然湖泊。我要在這裡建的不僅僅是棟房子,而是座微型的城市,一個獨立的王國。”
“所以現在我想知道,你的才華能否填滿這片空白?能否配得上這個位置?”
亨特被艾倫的挑釁話語激起了鬥志。
他也不出口反駁,直接從隨身的畫筒裡抽出一張巨大的草圖,在風中展開,需要兩個助手按住才能看清。
“威廉姆斯先生,我給阿斯特家族修過別墅。但恕我直言,跟這裡比起來那裡不過是鄉下的度假屋。”
亨特指著草圖上那個宏偉的輪廓,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如果您讓我來設計,那麼我會在這裡運用最純正的法國文藝復興風格。主樓將模仿弗朗索瓦一世的香波堡,但規模更大。它將擁有巨大的雙螺旋樓梯,高聳的石板屋頂,以及數不清的塔樓和煙囪。”
“外牆將使用印第安納州的石灰石,那種石頭在夕陽下會呈現出溫暖的金色,而且極其堅硬,能夠抵禦海風的侵蝕。屋頂則使用佛蒙特州的青石板。”
“至於這裡……”亨特指著懸崖下方。
“或許需要修築一道長達兩英里的海堤,防止海水侵蝕地基。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工程。”
“工程量從來都不是問題。”艾倫揮手打斷了他。
“哪怕你需要把整個印第安納州的採石場搬過來,我的鐵路也能做到。賓夕法尼亞鐵路和密西西比及東部鐵路的車皮隨時待命。”
艾倫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這位建築師。
“亨特先生,我對藝術風格沒有意見。但我有一個核心要求,那就是這座城堡不僅要美,更要實用。它必須是‘活著’的,必須是面向未來的。”
“面向未來?”亨特有些不解,不是太明白這位大佬的意思。
“是的沒錯,未來!”
艾倫從弗羅斯特手裡拿過另一份圖紙,那是工程師繪製的管網概念圖。
“我剛剛看了下你設計圖上的打算。在圖紙上,你把我設想的動力中心和鍋爐房設計在了主樓的地下室對嗎?”
“是的,先生。”亨特明白了,連忙解釋。
“因為這是目前的標準做法。可以完全利用蒸汽機驅動暖氣和供水,放在地下室可以減少管道鋪設距離,熱效率最高。”
“那就不行。”艾倫毫不客氣地否定了。
“而且是絕對不行。”
“亨特,你必須得明白。城堡上面住的是我和我的家人,不是煤礦工人。你把鍋爐設計得放在地下,就算你做再好的隔音,也會有震動和煤灰,還有噪音,甚至有爆炸的風險。這可不是好事。”
艾倫用手杖指了指距離主樓大約八百米外的一處低窪地帶,那裡被茂密的樹林遮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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