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圖抬起左手,但最終只是無力地搭在扶手上。
“下午好,總統先生。”
艾倫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嘲諷,也聽不出憐憫。
“我聽說您的恢復情況不錯。雖然這輩子可能無法再騎上戰馬,但至少,您還能坐在這裡看看華盛頓的春景。”
格蘭特死死地盯著艾倫。
如果眼神能殺人,他現在恨不得把眼前這個年輕人撕成碎片。
因為醒來後的他心裡清楚。
自己之所以會被刺殺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居然是因為在那場刺殺案中,被捲入了威廉姆斯家族和老摩根之間的瘋狂絞殺。
“你……來……幹什麼……”
格蘭特費了極大的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這幾個模糊的音節。
“我來看看曾經的盟友。順便,來確認一些事情。”
艾倫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格蘭特先生,我知道您心裡在想什麼。您覺得是我害了您。我想,甚至您在昏迷前的那一刻,還在懷疑廣場那場刺殺是不是我自導自演的苦肉計。”
格蘭特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沒有否認。
“但真相您現在應該已經清楚了。”艾倫的聲音變得冷硬起來。
“是馬歇爾,您最信任的幕僚長。他拿了英國人的五十萬美元,把您的行程賣給了殺手。我沒有理由去殺一個能為我提供政策便利的總統,更何況,我在前兩天時間也遭遇了刺殺。”
格蘭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馬歇爾的背叛,是他一生中遭受的最致命的打擊。
艾倫看著他,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我們曾經是很好的盟友。我出錢,您出政策。但後來,您覺得威廉姆斯家族的觸角伸得太長了,所以您試圖用人事任命來敲打我,甚至想給我的商業帝國戴上項圈。”
傾過身子,艾倫直視著格蘭特的眼睛。
“你是個偉大的軍人,但不是個合格的政客。這個國家現在正在恢復甚至壯大,目前缺乏資本,所以資本是水,權力是船。您想逆著水流開船,最終只能被暗礁撞得粉碎。”
格蘭特的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卻發不出聲音。
“不過,這些都已經過去了。”
艾倫重新坐直身體,彈了彈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羞辱您。只是想告訴您,無論這個國家的權力如何交接,我對您的尊重並沒有改變。”
艾倫從大衣的內側口袋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了格蘭特面前的茶几上。
“我想您的親信已經對您說過這件事。在您遇刺昏迷、生死未卜的第二天,我就在紐約帝國銀行成立了一個信託基金。二十萬美元的專項資金,受益人是您的妻子和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