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玉孃的手猛地一顫,毛巾“啪嗒”掉在地上。
她看著張大鵬那雙充滿痛苦與掙扎的血紅眼睛,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她聽懂了,聽懂了那句含糊話語背後的暗示。
一股寒意混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羞臊從腳底首衝頭頂。
她是過來人,怎會不明白男人這種時候的眼神和話語意味著什麼?
可......可這是她......
“大鵬,你......你糊塗了!”潘玉娘聲音發顫,撐著地想站起來,腿卻有些發軟。
張大鵬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我知道......嬸子......我知道。可......可這功法......它要吸......吸陰氣......我壓不住......會死的......真的會......”
潘玉娘被他眼中的絕望和身體滾燙的溫度嚇住了。
死?這孩子不是在嚇唬她吧?
看他這樣子,確實像要爆體而亡。
難道真是什麼邪門的功法反噬?
她心亂如麻。
理智告訴她必須立刻離開,去喊人,不管找醫生還是找神婆。
可情感上......這孩子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剛出獄回來就遭了難,現在又這副模樣癱在這破屋裡,萬一真出點什麼事......
而且,自己一家人還做了缺德事,把人房子給霸佔了。
潘玉娘清楚,自己家裡一家三個男丁,張大鵬想要回房子,恐怕希望渺茫,自己說過勸勸張保德,也不過是暫時安慰對方。
自家欠大鵬的太多了。
就在她猶豫的剎那,張大鵬體內那股橫衝首撞的熱流似乎找到了一個突破口,順著抓住潘玉娘胳膊的手,竟隱隱傳來一絲吸力。
潘玉娘渾身一僵,感覺一絲微弱涼意從自己體內被抽走,而張大鵬滾燙的身體似乎因此輕輕一顫,臉上的痛苦之色竟緩和了極其細微的一絲。
這一絲變化,兩個人都感覺到了。
張大鵬眼中血光更盛,那是一種看到救命稻草的本能渴望。
潘玉娘則驚駭萬分,難道......難道他說的是真的?
這......這算怎麼回事?
“嬸子......幫幫我......就一點點......一點點就好......”張大鵬的聲音虛弱下去,帶著哭腔,抓住她胳膊的手卻絲毫沒松。
破舊的老屋裡,空氣凝滯得讓人窒息。
黴味、汗味、還有井水的涼氣混雜在一起。
潘玉娘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也能看到張大鵬眼中那越來越微弱的清明正在被狂亂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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