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週六的家宴，設在周毅父母家裡。
我到的時候，小叔子周陽和他的新婚妻子已經到了，正和婆婆在客廳裡說笑。
桌上擺著一隻油光鋥亮的烤鴨，香氣撲鼻。
“嫂子來啦！”周陽一見我，立刻熱情地站起來打招呼，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他的妻子也跟著站起來，甜甜地叫了一聲“嫂子”，眼神里卻帶著一絲審視和炫耀。
婆婆更是滿面紅光，拉著我的手，把我按在主位的旁邊。
“小晚快坐，今天你可是主角，這烤鴨就是特地為你點的。”
周毅坐在我身邊，一臉“看我把事情處理得多好”的得意表情，還悄悄在我耳邊說：
“看吧，一家人和和氣氣的多好。”
我對他笑了笑，沒說話。
飯局開始，婆婆率先舉杯。
“今天，我們一家人要好好感謝小晚！”她高聲說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小晚懂事，明事理，知道心疼弟弟。”
“阿毅有你這樣的媳婦，是他的福氣，也是我們周家的福氣！”
周陽立刻接話：“是啊是啊，謝謝嫂子！”
“我跟小雅敬你一杯！這車開出去，朋友們都羨慕死我了！”
說著，他和他妻子一起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我端著杯子，只是象徵性地抿了一口果汁。
他們一家人一唱一和，言語間不斷地吹捧周毅的“擔當”和我的“大度”。
我安靜地吃著飯，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聽著他們自導自演的這場大戲。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婆婆終於圖窮匕見。
她放下筷子，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愁。
“唉，看著你們年輕人都過得這麼好，我跟你爸也替你們高興。”
“就是我們住的這個老房子，裝修還是十幾年前的。”
“最近樓上總漏水，牆皮都掉了，看著就心煩。”
她說著，眼睛卻瞟向了周毅，但餘光分明是在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