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噼啪輕響，焦香混著鮮魚的肥美在空氣中漫開。
金黃酥脆的魚皮烤得微微卷起，內裡肉質嫩白多汁，正是火候最妙的時候。
李令姝剛將最後一串烤魚翻了個面，指尖還沾著些許孜然香氣，半空便悠悠飄來一聲佛號，清越卻無端讓人耳尖發緊：
“阿彌陀佛。”
李令姝手上動作一頓，默默翻了個毫不掩飾的白眼，語氣裡裹著幾分戲謔幾分嘲諷，抬眼望向雲端緩步落下的觀音:
“呦，這不是觀音大士嘛。”
“怎麼著，掐著三更半夜的點兒來，偏偏趕在我把魚烤好的這一刻現身，莫不是聞著香味專程來蹭吃的？”
“我可把話說在前頭，就算你踏雲專程為蹭吃而來，這烤魚也沒你的份，一口都別想。”
她會不知道觀音是為何而來，她就是故意的，誰讓觀音這個沒眼力見的現在出來。
觀音握著玉淨瓶的手指微微收緊，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無奈。
目光剛掃向戰場，便見哪吒提著火尖槍縱身躍起，槍尖淬著凜冽三昧真火，徑首朝著癱軟在地、苦苦求饒的黑熊精心口攮去。
寒光一閃，黑熊精當場氣絕，黑纓槍哐當落地，妖魂散於天地間。
“天命人！”觀
音面色微沉，望向一旁悠然烤魚的李令姝，聲線裡添了幾分責備，
“你身為三太子之師，眼見他平白造下殺孽，為何不加以阻攔約束，反倒冷眼旁觀？”
李令姝嗤笑一聲，從琅華納虛鐲中取出雪王家的一杯冰鎮楊枝甘露，吸管輕戳果肉。
吸溜一口，清甜涼潤，才慢悠悠抬眼，目光落在觀音……手中的玉淨瓶上，語氣輕慢又犀利：
“觀音，你這話就不對了。”
“小哪吒本就是天庭殺神，生來便掌殺伐，你跟殺神談仁慈、戒殺孽，你好意思嗎？”
“沒有滿身戰功與斬妖除魔的殺業，何以成就他三壇海會大神的殺神之名？”
“況且，他不過是殺了個覬覦袈裟的黑熊精罷了。”
“你們佛門不是最講究因果輪迴嘛，他偷盜寶物是因，伏法授首是果，我們不過是順因果而行，合情合理，何來平白造孽一說？”
觀音被她懟得語塞，只得雙手合十再念佛號：
“阿彌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這話入耳，李令姝差點笑出聲，眼底閃過幾分玩味。
這位大士終於不繞彎子，擺明了想度化她的徒弟，收歸佛門麾下。
她指尖轉著吸管，斜睨著觀音，語氣愈發陰陽怪氣：
“既然觀音你口口聲聲說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那為何你修行千載，到如今還只是個菩薩，莫不是因為你心底執念未消，從來沒有真正放下過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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