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精血自李令姝指尖飛出，精準沒入楊蛟眉心魂體之中，那本就日漸凝實的魂軀頓時靈光暴漲，氣息愈發穩固。
她收回匕首，抬眸望向一旁靜立的雲霄，眼底積攢多日的疑惑與鋒芒盡數展露，終於問出了壓在心底許久、從未釋懷的問題。
“雲霄娘娘，我想知道，我究竟是誰？我母親，還有松果，又到底是誰？”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一字一句，敲在虛空之中，也敲在彼此心間。
“我絕不相信，一個凡俗母親會有琅華納虛鐲這等先天空間法器；更不相信，一隻凡犬臨終之際，能憑空贈予我可窺陰陽、能見鬼魂且阻擋鬼魂近身的闢靈凝幽戒。”
“還有你我一體雙魂的境況，我莫名穿越到這西遊世界，偏偏成了註定身不由己的取經天命人”
“黎山老母無故將我當作替身，執意想收我為徒，那位神秘老者又平白將九九散魄葫蘆送到我手中。”
“甚至來這的前些年時，我只想去陪家人告別世界，都被種種離奇變故強行阻攔，半步不得成行。”
“這一樁樁、一件件，從無巧合，全是刻意安排。我心底早己明晰，我的身世……準確來說，我的前世身份，必定與你，與截教，與這三界大能脫不了干係。”
“佛教千方百計欲渡化我，道教諸位接連下場插手，就連天道都在暗中算計擺佈，真當我李令姝是任人搓扁揉圓、隨意操控的棋子不成？！”
說到此處，她周身氣息微凜，眸底掠過一絲寒芒，過往的隱忍與試探在此刻盡數攤開：
“自黎山老母現身欲收我為徒那日，我便察覺異樣，她看我的眼神，分明是將我視作某個故人替身，從非真心。”
“而她座下親傳弟子寥寥，想是同門師妹。
能讓雲霄娘娘與黎山老母這般截教弟子與西方二位聖人，全都如此重視、步步佈局的人，想來想去，唯有封神量劫之中身隕入輪迴的那位，別無二選。”
她早己看透自己身處驚天棋局之中，自身便是那枚最關鍵、被諸方爭奪算計的核心棋子。
可即便明知如此，可在當初觀音拿出三個金箍的那一刻，她依舊因孫悟空、楊戩、哪吒這三位她穿越前便視作偶像的少年，主動踏入了這場漫天算計之中。
想要護著他們，也守著心中那份難得的羈絆。
穿越至今，她無數次午夜夢迴，從未停止過探尋自身真相。
數次暗中觀察眾人言行神色，所有疑點都指向一個塵封的真相。
今日，她只想從雲霄這裡，得到最確切的答案。
雲霄的元神輕輕一嘆，聲音裡滿是複雜與唏噓：“你既早己猜曉前因後果，又何必非要親口問出，徒增心結。”
“你手中的琅華納虛鐲，乃是我二師伯親手煉製的本命空間法器，便是瑤姬仙子的殘魂、楊蛟的魂體能得以保全至今，也全是二師伯暗中出手庇護。”
“那闢靈凝幽戒與九九散魄葫蘆的來歷，我尚且探查不清，想來也是某位聖人暗中安排，又許是另有緣法。”
“而你我一體雙魂，乃是當年師尊命我墮入輪迴，尋找那位的轉世之身，未曾想機緣巧合下，我的元神與你相融共居一軀”。
“待我元神甦醒後才徹然知曉，你，就是那位大人的轉世之身。”
“不過你凡間的母親與松果，確確實實是普通凡人與凡犬，他們只是受冥冥之中的指引得到法器給你。”
“你家人的結局，皆是因果定數，由他們自身業力與選擇所致，這一點，你心中應當明白，像他們那般的人，從一開始便知曉自己的歸途。”
李令姝默然垂眸，心頭一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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