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離去後，庭院裡的緊繃氣氛漸漸散去，晚風捲著殘餘的淡淡佛光，吹散了方才劍拔弩張的戾氣，眾人也都卸下了周身的仙力與戒備，各自恢復了常態。
夜色漸深，廳堂裡重新燃起暖燈，方才驚心動魄的對峙，轉眼化作了席間閒談的餘韻。
李令姝剛落座，指尖還未碰到酒杯，身旁便遞來一個古樸的玉質器皿，器皿內壁光滑，盛著細碎又帶著清冷月華之氣的泥土，觸感微涼，透著獨屬於月宮的空靈仙氣。
“給你。”
楊戩聲音清淡，將那盛著土的器皿穩穩遞到李令姝面前，俊朗的眉眼間沒什麼波瀾，對上她驟然抬起、滿是疑惑的眼眸，才緩緩補充了一句：
“師父，你要的月壤。”
李令姝先是一怔，接過器皿低頭一看，指尖輕輕拂過那帶著月華靈氣的泥土，先是愣神，隨即忍不住失笑，眉眼彎起幾分無奈又好笑的意味。
她當時在車遲城時隨口提過想要月壤，不過是當初比試時一句無心之語，沒成想楊戩竟記在了心裡，此番去天庭一趟，竟是專程為她取來了這東西。
“所以，你之前急匆匆去天庭，就是為了弄這月壤？”
李令姝把玩著手中的玉皿，笑意藏不住，心裡泛起一絲微妙的暖意，嘴上卻忍不住打趣，
“我當初不過是隨口一提，早沒放在心上了。”
她暗自思忖，若是早知道從楊戩這裡拿東西這麼方便，當初在車遲城的時候，就該順帶提一句想要月宮的月桂枝，想必他也能輕易取來。
轉念一想，月桂枝終究不是太急需要，可以等到了天竺再說。
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要辦，當下便壓下這個念頭，滿心琢磨起固魂丹的情況來。
瑤姬的殘魂還未尋回，固魂丹是重中之重，可這丹藥的主材難得，太上老君定然不會明目張膽地贈予，而下一站便是金兜山，想必也求不到丹藥。
想來想去，唯有再往下一站的西梁女兒國，或許能尋到契機。
想到西梁女兒國，想到那條傳聞中飲之便可受孕的子母河，李令姝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精光，心中瞬間敲定了一個兩全其美的主意。
這個計劃，既能首接地幫忙拿回瑤姬殘魂，又能不動刀兵、不傷性命，卻能狠狠折辱拿捏觀音顏面，叫那位高高在上的菩薩吃癟難堪，算一算往日對峙的舊賬，著實解氣。
雖算不上陰毒狠辣，卻絕對是戳人軟肋、讓人顏面掃地的算計，再合適不過。
心思落定，她轉頭看向楊戩兄妹，又掃過滿眼期盼的哪吒，唇角揚起笑意：
“等過了下一難，我幫小哪吒奪下李靖手中那座玲瓏寶塔，到時候，你們就能知曉我先前說的驚喜是什麼了，保管楊戩你，還有楊嬋妹妹，全都打心底喜歡。”
一旁的楊嬋正柔聲逗弄懷裡安睡的沉香，小傢伙眉眼軟糯，睡得恬靜乖巧。
聽聞這話，她抬眸望向李令姝，眼底漾著溫婉柔光，輕聲笑道：“能讓我與二哥都心生期許的驚喜，看來小師父準備的這份驚喜，定然十分不簡單呢。”
那自然是不簡單的。
李令姝心中暗笑，這份驚喜牽扯著過往恩怨，又關乎楊家兄妹的心願，絕非尋常驚喜可比。
她故作神秘地擺了擺手，眉眼帶著俏皮：
“現在暫且保密，天機不可洩露，等到了時機成熟，你們自然就知道了。”
一旁的哪吒卻自動遮蔽了她後半段故弄玄虛的話，雙耳只牢牢抓住了“奪塔”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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