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立在雲頭,聽著耳邊聲聲悲慼哭啼,心底竟莫名被這濃烈的哀慟氛圍感染,心頭酸澀沉重,悲憫之感油然而生。
他縱身落下雲頭,快步走上前去,伸手首接從黎山老姆手中拽過一沓泛黃紙錢,加入了燒紙錢行為。
黎山老姆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故作不解,帶著幾分哽咽問道:“你這猴頭,何故搶我紙錢?”
孫悟空抬手一揮,紙錢紛飛,伴著嫋嫋青煙緩緩升空,他望著飄散的紙灰,長長嘆息一聲,眉眼之間滿是真切的悲慼與無奈,語氣沉重懇切:“我那可憐的師父,此番隨我等一同西行歷劫、行走紅塵外交,一路小心翼翼,日日防妖防魔、防佛門算計,步步謹慎,從未懈怠。”
“可千防萬防,終究沒能躲過這妖道陰毒的背後偷襲。她身負凡塵肉身根基,不比我等仙神金剛不壞,此番魔毒侵體,神魂受損,若是解毒耽擱太久,毒煞深入骨髓、侵蝕靈臺神魂,不出多時,便會神魂潰散、形神俱滅,是真真切切要魂飛魄散,再無迴轉餘地!”
字字句句,皆是實情,沉重又扎心。
若是此刻清醒的李令姝聽見孫悟空這番真情實感、入戲至深的哭訴演繹,怕是真要當場原地炸毛。
實話誠然句句屬實,可這般當眾哭喪、定性她即將身死道消,實在太過扎心離譜。
與此同時,浩渺幽冥,陰曹地府,十殿閻羅坐鎮閻羅大殿,整座地府向來死寂沉靜、秩序井然,今日卻驟然亂作一團,掀起滔天波瀾。
幽冥大殿陰森肅寂,幽風陣陣,鬼火飄搖,常年鎮守地府的鬼差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就在此時,判官神色倉皇失態,腳步踉蹌慌亂,一路疾奔衝入大殿之內,高聲急呼,聲音顫抖:“不好了!不好了!出天大的事了!大禍臨頭了!”
大殿之上,秦廣王面色沉肅,抬眸淡淡掃去,聲線沉穩威嚴:“何事如此慌慌張張?地府規矩森嚴,豈容你如此失態喧譁!”
判官氣喘吁吁,雙手高高托起一沓尚帶煙火餘溫、剛剛焚燒飄落的陌世紙錢,重重放置在案臺之上,臉色慘白,語氣極致慌亂:“閻君!這些紙錢,是方才陽間上空憑空飄落、墜入幽冥地府的祭祀紙錢!”
秦廣王眸光一凝,垂眸看向案上紙錢,眼底泛起一絲詫異。
尋常陽間紙錢,皆有對應凡人姓名、生辰籍貫,或是供奉先祖、祭祀鬼神,可眼前這些紙錢,絕非凡人所用,且無半點對應祭祀名號。
他眉頭微蹙,沉聲問道:“此紙錢有何異常?陽間百姓祭祀,年年歲歲皆是如此,何至於大驚小怪?”
判官嚥了口唾沫,心頭惶恐更甚,聲音發顫,一字一頓道:“回閻君!此番焚燒紙錢之人,乃是黎山老母!還有齊天大聖!”
“什麼?!”端坐一旁的楚江王豁然起身,神色劇變,滿臉難以置信,厲聲驚撥出聲:“你說誰燒的紙錢?!黎山老母與齊天大聖?!”
三界大能仙神,壽元無盡、與天同存,早己跳出輪迴生死,何須陽間之人焚燒紙錢祭祀悼亡?
唯有身死道消、墜入幽冥、魂魄歸陰之人,方配享人間香火紙錢供奉!
判官重重點頭,臉色慘白如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千真萬確!不止如此!二人焚燒紙錢之時,口中聲聲悼亡,句句哭靈,盡數言說是燒給師父的紙錢!”
宋帝王瞬間瞳孔驟縮,發出一聲極致尖銳的驚鳴,整座閻羅大殿都隨之微微震顫:“通天教主和菩提老祖死了?!誰殺得了他們啊!”
這兩位皆是三界頂尖大能,超脫六道、凌駕諸天,萬古不滅、道基永存,怎麼可能會身死道消、需要後輩哭喪燒紙?
一時間,滿堂閻羅盡數心神震顫,驚駭失語。
卞城王僵坐原位,大腦飛速運轉,硬生生冒出一個無比離譜、荒誕至極的猜測,語氣遲疑又驚悚:“該不會……這兩位大佬互看不順眼,爭鬥廝殺,最終兩敗俱傷、同歸於盡了?!”
話音未落,閻羅王猛地沉聲呵斥,神色凝重可怖:“休得胡言亂語!聖人身合天道、道恆萬古,與天地同壽、日月齊存,超脫生死輪迴,亙古不滅,怎麼可能身死道消!你編排聖人存亡,不要性命!”
厲聲呵斥落下,大殿瞬間死寂無聲,無人再敢妄議半句。
死寂片刻,轉輪王眸光沉沉,緩緩開口,一語道破關鍵,首擊核心:“若不是兩位聖人出事,那便唯有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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