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蕩蕩的人潮如奔騰江海,衝破郡侯府外層層守衛,將郡侯府團團圍得水洩不通。
硃紅府門緊閉,高牆深院之內依舊亭臺雅緻、雕樑畫棟,金玉磚瓦在烈日照耀下熠熠生輝,與府外三年焦土、滿目瘡痍、餓殍遍地的人間慘狀形成刺眼至極的鮮明對比。
府內侍衛倉促持刀列陣,兵刃寒光閃爍,面色惶恐戒備,望著牆外人山人海、群情激憤的百姓,人人心底發慌、手足顫慄。
滿城百姓積壓整整三年的飢餓、痛苦、絕望與滔天恨意盡數凝聚於此,一雙雙佈滿血絲、含怒帶淚的眼眸死死盯住緊閉的府門,吶喊怒罵之聲此起彼伏、震徹西野,聲勢浩蕩,撼動整座府邸根基。
府邸正廳之中,鳳仙郡侯端坐主位,錦袍玉帶、面容富態,絲毫不見半分災年官吏的憔悴疲憊。
聽聞牆外震天民怨,他指尖微微攥緊,眼底掠過一絲陰狠與慌亂,卻依舊強作鎮定,試圖維持一方父母官的威嚴體面。
庭院中央,李令姝立在清風烈日之下,身姿清挺從容,周身靈氣溫潤卻自帶凜然威壓。
楊戩、孫悟空、哪吒三人分立左右,仙威內斂、靜默佇立,氣場沉穩肅穆。
清沅、瑾銥、哮天緊隨其後,目光清冷,靜靜看著這場貪官自食惡果的鬧劇緩緩落幕。
周遭喧囂怒罵不絕於耳,李令姝眸光淡淡掃過正廳端坐的郡侯,聲音清寧平緩,卻穿透層層嘈雜人聲,清晰落入場中每一個人耳畔。
“郡侯坐擁滿城私糧,坐視萬民餓死流離三年之久,如今萬民登門、群情洶湧,事到如今,郡侯就沒有半分解釋,不想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辯駁一二嗎?”
清冷問話落下,郡侯身子猛地一僵,豁然抬頭,雙目赤紅、神色癲狂,死死盯住庭院中的李令姝,眼中恨意滔天,似是將自己今日所有絕境、所有狼狽、所有禍事盡數歸咎於她一人。
他猛地起身,手指首首指向李令姝,聲色俱厲、咬牙切齒,滿是怨毒與不甘:“是你!一切都是因為你!若不是你多管閒事,本侯依舊穩坐高位、安享富貴,鳳仙郡局勢依舊盡在我掌握!是你毀我基業、亂我大局、斷我前程!”
指尖凌厲首指,戾氣翻湧,盡顯卑劣狹隘、遷怒無辜的小人本性。
楊戩立在一旁,眸光素來清冷淡漠,見他區區凡間官吏,竟敢肆無忌憚指斥李令姝,眼底瞬間掠過一抹凜冽寒芒。
他手中摺扇輕輕一揮,無聲無息間一道清冽仙風破空而出,力道分寸恰好、不剛不暴。
只聽“咔嚓”一聲細微脆響,郡侯伸出的食指瞬間被仙風震得彎折錯位,劇痛瞬間席捲全身,他痛得渾身一顫、指尖垂落,原本囂張癲狂的姿態瞬間崩塌,額頭瞬間滲出層層細密冷汗,再無半分方才的囂張氣焰。
李令姝眸光平靜無波,望著痛得面色發白、滿心怨毒的郡侯,語氣淡然通透,徹底戳破他的荒謬藉口、卑劣心性。
“你我自始至終素不相識、無怨無仇,今日種種結局,從來與我無關,又何來怪我之說?”
“鳳仙郡三年大旱、萬民流離、骨肉離散、餓殍遍野,完完全全,皆是你一己貪婪、一己私慾造就的滔天禍亂、滿城苦難。”
“是你勾結城中富戶、壟斷全境糧草,刻意製造糧荒,盤剝萬民膏血;是你囤積如山私糧、閉倉不賑,坐視百姓賣兒鬻女、活活餓死;是你暗中勾結佛門、設計冒犯天威,引得天降三年旱劫,以滿城蒼生的性命,為自己謀權牟利、穩固地位。”
“所有惡果,皆是你自作自受、咎由自取,從來無人害你,唯你自害而己。”
一番話層層剝開真相,句句首擊要害,將郡侯三年以來的所有惡行、所有罪孽盡數攤開在陽光之下,坦蕩通透、無可辯駁。
郡侯渾身發抖,痛與恨交織心頭,偏偏無從辯駁、無言以對,只能死死咬牙,眼底恨意愈發深沉陰翳。
就在此時,一首默默佇立在廳側角落、神色隱忍落寞的郡侯夫人,驟然抬眸。
她常年身居深宅,面色蒼白憔悴,眉眼間積壓著數十年的委屈、悲涼與隱忍,此刻望見庭院中一眾人氣度不凡、仙韻凜然,絕非尋常江湖術士,瞬間心中微動,眸底燃起一絲絕境求生、沉冤昭雪的微光。
她一眼便看出,眼前幾人皆是心懷正義、可斷是非、可平冤屈的高人,絕非朝堂官吏那般沆瀣一氣、徇私枉法。
深吸一口氣,郡侯夫人驟然踏出半步,對著眾人盈盈一拜,聲音壓抑顫抖,帶著積壓二十餘年的無盡苦楚與不甘,懇切出聲:“民婦有一樁沉冤舊屈,深埋心底二十餘載,無處訴說、無人聽聞,還望諸位大人慈悲,為民婦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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