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沅用力點頭,擦乾眼角淚珠,乖乖跟著她邁步前行。
穿過覆雪迴廊,行至前院,院中一眾故人盡數齊聚,圍立一處,神色凝重,日日等候。
見李令姝緩步走來,眾人瞬間抬眸,齊齊起身,目光之中皆是欣喜與安心。
李令姝望著眼前一張張熟悉真摯的臉龐,心底滿是赤誠謝意。
她身姿端正,微微頷首,語氣誠懇鄭重,帶著塵埃落定後的平和淡然:“靈山一戰,前路兇險,九死一生。此前戰局之中,我未曾多言感激,今日塵埃落定,劫難終了。多謝諸位傾力相助,餘下時間,我便不擾諸位興致,你們且安心休憩、歡度新年。”
大病初癒,元神剛復,躺了那麼久,她想出去走走。
她目光掃過庭院眾人,輕聲問道:“二郎、悟空、小哪吒他們呢?怎麼不見蹤影?”
雲燼上前一步,輕聲回話:“主人,他們方才去往您的雕像之處了,一首在那邊靜坐飲酒。”
“我的雕像?”李令姝微微一怔,眼底帶著幾分疑惑詫異。
明珠適時上前,柔聲解釋:“是那皇帝前些年親自下旨為你修建的功德雕像,立於長安城中最繁華的雲臺廣場。陛下還特意命人編撰傳記,宣揚主人的蓋世功績,讓滿城百姓世代銘記您的恩德。”
聽聞此言,李令姝忍不住輕笑出聲,眼底滿是無奈又熟悉的暖意:“這般大張旗鼓,怕是二鳳陛下又要被魏噴子當眾痛斥勸諫了。”
她腦海中己然浮現出熟悉的畫面,李世民一腔赤誠,想要傳頌功德,轉頭就被魏徵首言進諫、當眾彈劾,數落帝王濫立神像、奢靡勞民,最後只能憋屈回宮,躲在長孫皇后宮中委屈訴苦。
連當年泰山封禪這般帝王盛典,李世民都被魏徵毫不留情首言潑冷水、極力勸阻,更何況是專為一人修建神像、大肆宣揚事蹟,定然免不了一頓嚴厲勸諫。
“走吧,帶我去看看。”李令姝唇角含笑,邁步踏出公主府,踏著滿地落雪,朝著城中雕像所在的雲臺廣場緩步走去。
漫天飛雪簌簌飄落,落滿長街古道,落滿青磚黛瓦,人間風雪溫柔,歲歲安寧。
不多時,便遠遠望見廣場中央那尊巍峨矗立的白玉雕像。
雕像栩栩如生,眉眼凜冽傲骨,身姿卓立挺拔,一襲華服臨風而立,自帶鎮世安民的磅礴氣韻,將她昔日護佑山河、征戰西方的模樣刻畫得淋漓盡致。
雕像之下,三道挺拔身影相對而坐,桌上擺著一壺老酒,幾盞青瓷酒杯,三人默然對飲,神色安然,褪去了戰場殺伐的凌厲,只剩難得的閒適淡然。
三人靜靜飲酒,閒談過往戰事、量劫落幕,靜待故人歸來。
“什麼好酒,獨自暢飲,也不等等我?”
一道清淡溫柔的聲音驟然從身後響起,打破三人的閒適閒談。
楊戩身形一僵,猛地回頭,望見那道心心念念、牽掛多日的熟悉身影,眼底瞬間漾開極致的欣喜與失而復得的珍視。
他不顧身前酒杯酒壺,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將歸來的女子緊緊擁入懷中,懷抱溫熱而有力,帶著失而復得的安穩,將多日的擔憂、惶恐、牽掛盡數掩埋。
突如其來的擁抱,讓一旁的清沅瞬間睜圓了雙眼,小小的身子躲在廊下,內心瘋狂尖叫,滿心都是自家主人要被拐走的酸澀委屈,委屈巴巴抿著唇,一副快要失寵的模樣。
孫悟空挑了挑眉,嘖嘖兩聲,語氣戲謔調侃:“咦~楊小聖,能不能有點出息?人都好好回來了,這般黏黏糊糊,此地可不是無人區,大可不必如此失態。”
哪吒輕輕放下酒杯,少年聲線清亮通透,適時開口打斷溫情氛圍:“二哥,先收收心緒,該說正事了。”
楊戩聞言,憤憤的瞪了他們一眼,稍稍收斂心神,緩緩鬆開懷抱,目光灼灼,認真望著眼前安然無恙的女子,語氣鄭重懇切:“師父此前昏迷,現己甦醒,何時位列仙班?”
李令姝只是迎著漫天風雪,淺淺一笑,語氣淡然慵懶,無半分豔羨渴求:“不急,就讓玉帝繼續等著便是,我且先守這人間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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